莊綰原本是想趕在裴荇居回城之前跑去馬車上拿錢袋,屆時再故伎重施上茅廁就是。
可好死不死,她跑得太快,腳下一歪從臺階上俯衝而下。也沒看清撞了誰,只慌慌張張地下意識抱住對方。
緊接著,背後忽地一疼,隨即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她轉頭一看,落在地上的是一支箭。確切地說是一支用木枝做成的木箭。
她愣了下,又抬頭去看來人。
這一看,可把她嚇得不輕。
“裴、裴荇居?”
裴荇居也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詫異,震驚,難以置信…..
莊綰此刻神色也很是複雜,慌亂,驚駭,忐忑全寫在臉上。
甚至都要哭了。
摔!
她怎麼這麼倒黴碰見了裴荇居?還好死不死自投羅網!
她難過又遺憾,真情實感地為絕望的命運而紅了眼眶。
可這副模樣落在他人眼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呂侍衛道:“沒想到莊姑娘這般勇猛,居然毫不猶豫地為大人擋箭。”
莊綰:?
裴荇居震驚過後,眸色變得幾許溫柔,他輕聲問:“疼嗎?”
莊綰:哈?
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時,旁邊一戶人家的大門打開,侍衛拎著個七八歲大的孩童出來,孩童身後畏畏縮縮地跟著個婦人。
“大人,並無刺客。”侍衛道:“是這孩童頑皮在院中射箭,弄錯了方向。”
那婦人趕忙扯孩童跪下來:“貴人莫怪!貴人莫怪!民婦孫兒淘氣,不是故意要傷貴人啊。”
“原來是個烏龍。”呂侍衛撿起地上的箭遞給那小孩。
他說:“沒傷著我家大人,不過傷著莊姑娘了。”
婦人一聽,立即給莊綰磕頭。
莊綰回過神,扶起兩人:“不必了,只疼了那麼下,不礙事。”
她對那孩童道:“以後小心些,別對著牆外射箭了,人來人往,若傷了路人的眼睛可就不好了。”
那小孩怯怯地應了聲“是。”
婦人也喋喋道歉,之後,拉著孩童進門。
這廂,眾人得知是一場烏龍,皆鬆了口氣。
隨後又反應過來。
呂侍衛看了眼裴荇居,問莊綰:“莊姑娘的事辦好了?”
莊綰逃跑不成,心情不好,悶悶點頭:“好了,許是今日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說完,她看也不看裴荇居,兀自轉身朝馬車走去。
裴荇居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也不知在想什麼,默了默,抬腳跟上。
.
裴府。
“什麼?她為你擋箭?”沈禕不可思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居然義無反顧擋在你身前。”
“嘖嘖……看來這莊姑娘真是愛極了你,連命都不要了。”
裴荇居端坐於太師椅上,手捧一盞茶,卻遲遲不飲。
當時的情況千鈞一髮,她就這麼撲過來了。神色驚慌,眼眶泛紅,一切都未加修飾,彷彿不曾猶豫半分。
說不感動是假的。
也正因為感動,所以才覺得內疚。
在這之前,他曾懷疑她、調查她,甚至明知梁錦羨心懷不軌也要試探她。
就在今日,她不顧生死為自己擋箭時,他也以為她逃之夭夭。
卻不想……
見他這副模樣,沈禕笑了笑:“現在你相信了?”
裴荇居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裴荇居不語。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或許,他該想想怎麼接受這段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