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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快醒醒,要來不及了。”珺村村長被悠遠的聲音喚醒。

聲音稚嫩著急,似在千里之外又似乎在耳邊。

村長披上衣服坐起來,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人的蹤跡。

大約是做夢聽錯了,村長想著,卻因為心裡隱隱的不安沒有躺下繼續睡,而是拿著油燈推開了門。

屋外飄著細雨。他往周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等等,村後的那座山似乎傳來什麼聲響。轟隆隆的,似乎有什麼重物滾落。

意識到什麼,村長臉色忽的難看,他顧不得披上蓑衣,敲響了最近的門扉。

“山崩了,快出來!”

村長還是極為有威信的,村民沒有多懷疑考究,不過一刻鐘村裡幾百口人就清醒了。迅速帶上值錢的東西往安全的地方轉移。

村裡人離開沒多久,碩大的巨石混著土壤傾瀉而下,大半個村子被掩埋,少數保留下來的也被石塊砸的稀爛。

還沒睡醒有怨言的村民現在是徹底清醒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並不可惜,只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唯有村長還算鎮定,雙手合十,嘴裡唸叨著,“山神保佑。”

而在珺山半山腰處,坐落著荒廢的山神廟已經在這場災難中坍塌,隱約似乎可以見 一點微光慢慢消散在黑暗中。

在遙遠的宇都,一處雕樑畫棟的府邸內。

一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婆子從房間匆匆出來,她渾身的血腥氣,臉上卻帶著喜悅。

“老夫人大喜呀,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房間外烏泱泱站了一群人,最中央是個頭髮半白,衣著華貴的老婦人。

她杵著檀木做的柺杖,亦是高興萬分,“好好好,所有人賞一月月銀。”

此人正是羲朝赫赫有名驃騎大將軍洛玄的母親,洛玄七日帶著部下去附近都城剿匪,恰巧這時懷孕的洛夫人居然發動了。

洛老夫人就這麼一個獨子,洛老爺生前不過六品騎尉,行事卻荒唐至極。寵妾滅妻,洛老夫人壞了身子。

幸而洛玄爭氣,從小小的武將到如今的大將軍。洛老夫人受苦半生,後半生也算苦盡甘來了。如今兒子爭氣,兒媳能幹,兒孫成群,宇都無不羨慕。

“恭賀老夫人。”被打賞的下人白得一月月銀,自也喜不自禁,漂亮話不斷,伺候起來也更加用心。

這時又一個穩婆抱著一小團出來,送到老夫人面前。

那小團由綢緞面被裹得嚴嚴實實,只在頂上留下一個小口,小口處一張粉嘟嘟的臉正睡得香。

“老夫人,奴婢接生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瞧見這般好看的,一看便是有福氣的。”穩婆雖有心說的漂亮話,卻也說的是實話。甭管長大後如何,這剛出生的孩子哪個不是皺皺巴巴,跟個小老頭似的。

偏生這個不同,小臉微紅肉嘟嘟的可愛,眼睛烏黑圓潤就跟菩薩身邊童子似的,看著便叫人覺得心軟成水。

看著這小小的一團,洛老夫人心裡早就化成水了。將柺杖遞給身邊的丫鬟,就要愛憐伸手,“我小孫女自是有福氣的。也不鬧孃親,可見也是懂事的。”

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襁褓中的小嬰兒睜開水洗過的眼睛,確實咧嘴笑了。

“我乖乖認得祖母是不是,真厲害!”洛老夫人心都被笑軟了,往日威嚴嚴肅的臉現在笑開了花,可見她對這個孩子的喜愛。

這時一旁的小人急了,急切道,“還有我,還有我,我是你二哥哥,別忘記了。”

這便是洛玄的二兒子洛青昀,不過四歲。擔心妹妹沒看到自己,不停往上跳,想看看期待已久的妹妹。

他旁邊還站著個六歲的洛青川,洛青川作為家中長子,不好似弟弟般肆意。雖然沒說什麼,不過那眼睛也滿含著期待。

洛老夫人臉上的笑頓時無影無蹤,輕踢了一腳面前的皮猴。“去,你妹妹才多大,哪裡知道這些。”

雖這般說,洛老夫人還是俯身,讓兩兄弟看清了自己的小妹妹。

兩兄弟看著面前小小的一團,好奇極了。想著妹妹真好看,就是小小的,他們以後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正值初秋,小孩子身體嬌嫩,擔心自家小孫女受了風,洛老夫人心中不捨也得叫人把小孫女帶回屋子小心照料。

之後洛老夫人去看了洛母,洛母名明曉蓉,乃是如今戶部侍郎的妹妹。

洛母便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有經驗,加之身邊的人伺候的好,並未受太大的罪。累了幾乎一天,現下已經累睡著了。

洛老夫人又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明曉蓉睡了一夜才慢慢清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孩子,看到餵飽後正在酣睡的女兒,心裡這才放心。

看著粉嘟嘟的小女兒,明曉蓉覺得這些時間的苦都是值得的,只是沒能讓洛玄第一個見到女兒,稍微有些遺憾。

似乎知道洛母心情不好,方才還好奇眨著葡萄眼的小嬰兒突然咧嘴一笑,邊笑邊看著洛母。

頓時洛母心中升起的那股鬱郁之氣消散了個乾淨,只想著儘快養好身體,好有精力照顧這小女兒。

三日後,一個滿身狼狽鬍子拉碴的男人騎馬到了洛府,他下了馬就朝洛府大門走去。

門房也不是新人了,看了半晌才認出這是家裡的男主人,洛玄。幸好沒有貿然上去攔人,不過攔人也無妨,洛家對下人一向寬厚,這點小事也不會受什麼責罰。

洛玄接到洛母生子消息就處理好事務匆匆趕回來,終於是在第三天趕了回來。

今天是洛家小姐洗三的日子,洛府上下幾乎忙瘋了,幾乎都顧不上洛玄這個主人。

洛玄此刻心情激盪,倒也不在意這些。把馬鞭扔給門房就朝自己的院子去。

房門被推開,洛母正在梳妝,今日是她小乖乖第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她這個母親可不能失了禮。

“夫人,我回來了。”洛玄甲冑都還未脫下,見到洛母眼睛瞬間亮了。

“將軍,您怎麼回來了?”洛母自然是高興的,今日是女兒洗三的日子,父親在場最是圓滿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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