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圣帝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在听见‘韩嫔的家人’时,笑意慢慢消失。
大万国有明确规定,后妃一旦干涉朝政,不问缘由直接打入冷宫。
因为先前就有女子仗着当时帝王势弱,联合外戚篡位,导致大万国的帝权落入女子手中好多年。
这是闻人家皇室的耻辱。
闻人家决不允许历史再重演。
昭圣帝严惩韩嫔不仅仅是她伤了虞代,主要原因就是她不该过问朝事。
哪怕韩紫诺并没有其他意思。
“哦?代儿对韩尚书等人,还很感兴趣?”
“……陛下?”
揽着自己的帝王说话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虞代小心的在他怀中动了动,想望着昭圣帝的眼睛。
“寡人说的可有错?”
昭圣帝的手臂不动声色的加大了力道,到了一种虞代会感觉到疼的地步。
他不等虞代回答,继续问:
“代儿可知,韩贵人的父亲犯了何事?又想不想知道,代儿的父亲,在其中推波助澜了多少?”
韩家、虞家两个一直都是对立面的,两家的老头子从来都看不顺眼,找着方法也要让对方难堪。
昭圣帝向来不喜欢一家独大,所以隐隐有放纵两家人这样计较的心思。
韩家这次栽了跟头,虞家看似没沾半点浑水,但昭圣帝的暗线情报网也不是吃素的——证明这里头有虞老爷子大半功劳的信纸,还在他的书房里放着呢。
那么……
他的贵妃又知晓多少?
想想也是巧得很。
韩家刚出事儿,这头韩紫诺就得罪了贵妃。
昭圣帝生性多疑,怎能不多想?
他对怀中这人的宠爱,远远还不到十分信任的地步。
“……什么意思?陛下说的什么意思?”
虞代已经猜到,肯定是韩家出了什么事儿了。
陛下怀疑虞家,顺带着怀疑到她身上来了。
“代儿说呢?”
昭圣帝靠得虞代极近,鼻尖轻轻在她脖颈处摩挲,热气全都喷洒在上。
他黑眸紧紧盯着眼前这块逐渐染上殷红的肌肤,眼中划过一丝讥讽。
他从来不介意给予谁宠爱,只要听话。
可若是超过了这个限度……
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宠了虞代这么久……也该够了。
“代儿真的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
虞代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叹了出来。
“韩姐姐的父亲是当官的,代儿明白,代儿的父亲是做官的,代儿也明白。”
“代儿还明白韩姐姐的父亲一直不喜欢代儿的父亲,所以韩姐姐也不喜欢代儿,这些代儿都懂。”
“可是陛下……您说什么尚书,什么推波助澜……代儿真的不明白。”
“尚书是一种职务吗?推波助澜?可是父亲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果陛下真的确认是父亲所为,那请先容许代儿为父亲求个情。不管如何,都请留父亲一条性命。但……父亲若犯的错很大的话……陛下也不必为难,代儿绝不会仗着陛下的宠爱逃脱罪名,要如何责罚,全凭陛下处置。”
虞代一边说着,一边大喘气。
她身子本就弱,刚又被昭圣帝耗去了许多精力,这会儿说了这么多话,可谓是口干舌燥,渴得要命。
说到最后,嗓子都有几分哑了。
但是,她还在说。
“代儿不敢奢望其他,日日夜夜想的都是陛下,还有如何调理自己的身子。”
“在家中就曾拖累娘亲和父亲,入了宫又要拖累陛下……代儿实在羞愧难当。”
“陛下厌倦了代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代儿无怨无悔。”
她微微阖上眼睛,眼底下淡淡的青黑藏着深深的疲惫。
“……”
昭圣帝将人翻了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他看着抬不起多余半分力来应付自己的虞代,半眯着眼:“你当真不知?”
“……陛下要代儿知道什么呢。”
虞代似是累极,靠在昭圣帝的肩膀上,呼吸都轻了很多,好像下一秒就随风散去了。
——这样的猜测,让年纪轻轻的帝王心头一紧。
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将这人包裹的更深。
“虞家没教你读书?尚书都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真丢脸。”
昭圣帝恶劣的说道。
“……”怀中人肩膀微颤,言语间带有几分羞涩,“……臣妾,臣妾自幼就,不爱读书……”
“……”
“曾想着像舒妃一样,给陛下写情诗……可,可臣妾连笔都握不好……是,是臣妾无用……”
说着,贵妃轻轻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似是不想再见人了。
“……”
这种可爱的小动作让昭圣帝心头疑云顿消。
他笑了几声,“无用什么?寡人就爱你这种傻里傻气的模样。”
“……臣妾,臣妾才不傻呢……”
虞代伸出娇柔无骨的手环绕住男人的腰,她把自己的身子往昭圣帝怀里又松了松,与他贴的极近。
“臣妾知道,陛下喜欢臣妾……臣妾都懂的……臣妾才不傻呢。”
“是的。”
昭圣帝把人抱了满怀,发出满足的喟叹,“寡人可喜欢你了。”
怀中的人儿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问:“哪怕臣妾没有韩姐姐那般有学识?”
“不与她作比较。”
提到韩紫诺,昭圣帝还是有些不喜。
“……噢。那,那臣妾不如舒妃,不会写情诗,陛下也会很喜欢臣妾的吧?”
“……”
“你呀。”
昭圣帝拿这个固执起来的小东西没办法,只能道:“是,是。就算代儿不会那些,寡人也会很喜欢代儿。”
实际上,若代儿真不懂那些,倒还好了。
他心中会对这个人儿放心许多。
“嗯~”
怀中人终于满意了。
—
小妹进来时,已然是晚膳时间了。
昭圣帝叫老太监把还未看完的卷宗都拿到落凰宫里来看。
他状似无意的把一个卷宗摊开到正在学习磨墨的虞代面前,制造声响,引她看过来。
“……”
虞代会磨墨,但是这个时候她得不会。
所以把手上弄得脏兮兮的,这里一块墨汁儿,那里一点墨汁儿,偏偏神情还要装的无比严肃。
也让宫里所有的人都相信,贵妃娘娘是真的不会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