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氏裝起糊塗來,吳氏臉上的笑就有些掛不住了。
但她是來提親的,就算心裡不舒服,也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她尷尬一笑,直言道:“嬸子,您這話說的…我們當然是為我家二郎提親,求娶你們家大姑娘啊。”
“這不是之前說好的事嗎,怎麼,田娥妹子沒跟您說?”
吳氏這麼說,既是給了自己臺階,又為周氏的糊塗找了理由。
之前本就是李氏帶著許柔去的寺廟,在寺廟跟吳氏搭過話的也是李氏。
若李氏沒有跟周氏說清楚,好像也很正常。
吳氏想,她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對方總不能還跟她打馬虎眼兒吧?
可惜,她錯估了周氏。
周氏這人最是護短不過,既然都決定不跟張家議親了。
她怎麼可能因為對方來提親,就把自己孫女往火坑裡推呢?
“哦~你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來了。”
周氏點點頭,想想又問道:“原來之前王家侄女說的,就是你們家二郎啊?”
吳氏一聽,心想可算說到一處去了。
“是啊,就是我們。”她笑呵呵應著,又道:“上次去廟裡禮佛,王妹子也一起去的,還是她在中間牽線,我才能跟田娥妹子搭上話呢。”
周氏嗯了一聲,淡笑著道:“這事田娥跟我提過,還說你們二郎看著挺憨厚的,不怎麼說話,是個務實簡單的好性子…”
吳氏聞言,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啊,誇她家二郎呢。
然而周氏接下來的話,卻是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可惜啊…”周氏嘆了口氣,“我家大丫頭也是個性情軟的,她娘鐵了心要給她找個厲害的夫婿,就怕以後兩人過日子,容易受外人欺負。”
“所以大丫頭跟你家二郎,怕是不合適。”
聽到這話,吳氏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咋…咋回事啊?這就直接拒絕了!?
“不是,嬸子,這事兒不能這麼看啊…”
吳氏有些急了,忙給旁邊的崔媒婆使眼色。
崔媒婆見狀,也勸周氏道:“是啊,許家嬸子,結親不能光看表面啊,再說了,男子憨厚本分,可比那些滿肚子花花腸子的要好得多…”
崔媒婆說得起勁,又想起吳氏先前跟她聊的那些。
她不由誇起張家二郎來:“您是不知道,張二郎為人孝順,待人也實誠,這次腿受傷,就是因為給他舅舅家打柴摔的。”
“他對舅舅尚且如此,又何況對待自己的娘子呢,您說是吧?”
周氏聽見這話,卻是想得不同。
給舅舅家打柴?
這秋收才剛忙完,聽說張二郎傷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照這麼說,大家忙著秋收的時候,張二郎卻是在給他舅舅家打柴?
她不由看了看吳氏,心想這該不會是個一心扶持孃家兄弟的人吧?
若真是這樣,別說張二郎如今傷了腿,就算他四肢俱全,這門親也不能結啊!
“原是這樣…”周氏心裡想得多,面上卻是不顯。
她臉上露出淺笑,誇道:“這麼說來,還真是個實誠的好孩子,為舅舅家幹活也這麼拼。”
“可不是嗎。”崔媒婆自認為說服了對方,自豪地笑道:“許嬸子您信我,我這幾年來撮合的姻緣沒有十對,也有八對,都是門當戶對的好姻緣。”
“張家二郎是個好的,跟您家姑娘絕對是良配咧。”
周氏心想,你可拉倒吧。
張家二郎好不好她不知道,但他娘確實是個厲害的。
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接上門來提親,能不厲害嗎?
更別提她還讓兒子在農忙時節,去幫孃家兄弟打柴的事。
“崔娘子,你的話我信。”周氏神色淡淡地笑道。
“不過啊,這姻緣姻緣,講求的就是一個緣字!”
“我剛剛說了,張家小子是好,可是他跟我們家大丫頭沒緣分,這緣分之事不能強求,你說是吧?”
周氏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崔娘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吳氏在旁邊聽著,也著急得不行。
她不由問道:“不是,這怎麼就沒有緣分呢?”
周氏旁邊的許靈兮聽了,也很想問,你怎麼就沒有眼色呢?
我奶奶都說了沒緣分,就是不想結親啊。
問問問,問你個大頭鬼啊!
但這話她一個小輩,自然是不方便插嘴的。
不過沒關係,她現在看到了感興趣的東西。
這位張家嬸嬸肩膀上的大頭鬼,可比她說的話有意思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