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入口清涼甘甜,滑過喉嚨,流向腸胃時,那種感覺……
老爺子一下居然想不到,用什麼詞兒來形容比較好。
“姑娘,你這水是在哪裡打的?”
老爺子可是個吃過不少好東西的人,這條舌頭就像試金石一樣,一試便知道,這水絕對是個好東西。
“老伯這水您就留著分三次喝。”
泉水的來路不能明說,方燕顧左右而言他地繞了這個話題。
老爺子衣著光鮮,估計是個家境富裕的老人,他也十分知趣,並沒有追問到底。
又問方燕拿了塊火腿酥餅,才剛咬了一口,兩隻昏花的老眼,頓時就像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看到心上人一樣,立刻“bulingbuling”地閃閃發亮,“這餅怎麼這麼好吃!”
作為一個老吃貨,他立刻動了“凡心”,可一想到,這姑娘和孩子瘦成這樣……
他到底還是於心不忍,沒好意思開口要餅。
方燕卻在看到老爺子兩眼發光時,就知道,這一定是個吃貨,便把火腿酥餅再次塞到老爺子手裡,“老伯,這個您就拿著嚐嚐,沒事兒,我們家裡還有。”
知道老人家為什麼不好意思,她又解釋道。
然後叮囑他,“還有,您回去以後,如果覺得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到溝子村找我,我叫方燕……燕。”
想起,她現在用的是原主的身體,方燕報名的時候,又多添了個“燕”字。
老爺子這回沒再推拒,把水和酥餅都收下了,又報了自家的地址,“我家住在縣委大院,我姓魏。”
縣委大院的!
那可是個彙集權貴的地方!
方燕心裡一陣後怕,幸虧剛才沒把老爺子撞出個好歹來,不然她的這小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魏伯,這板車,我們是跟鄰居借的,怕鄰居等著用,今天還得趕回村子裡去,等我忙完了,就帶著孩子過來看您。”
老人家這麼善良,於情於理,她都得再登門看望一下老人家。
“到時候你就跟門房說,找魏大腳就好。”老爺子抱著泉水和酥餅,隨意地說道。
跟魏老爺子分開後,寶寶一步三回頭地望著魏老爺子的背影,不停地嚥著口水,媽媽給老爺爺的那個餅,看起來好好吃啊。
噗,看著這副小饞貓的樣兒,方燕都要笑噴了,把專門給他留的一塊遞給他,“要慢點吃,別噎到了。”
寶寶高興得眼睛亮亮的,接過酥餅,發現方燕手裡沒有酥餅,他又把小手舉得高高的,“媽媽也吃啊。”
啊!原主真的把孩子教得很好!
她用手輕輕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寶寶給的餅子,真的好香啊!”
孩子懂得和父母分享,她就大方接受。
總是拒絕,或是一味地寵他,恨不能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獨留給他一個人,這樣反而對孩子不好。
當下正是提倡優生優育的時代,接下來好幾十年,家家戶戶都是獨生子女。
全家上下就只有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全部都拼了老命地寵他,什麼好的東西,大人捨不得吃,要留給孩子吃,什麼好玩的東西,也要省吃儉用,存錢給孩子買。
這樣反而容易把孩子養成不懂感恩,覺得家裡為他付出一切,都是應該的,理所當然的冷血動物。
因為寶寶前面的特殊遭遇,還有他真的太乖了,讓方燕動了想狠狠把他寵壞的念頭。
但她其實也就是想想而已,不會真這樣做的。
寶寶也咬了一口,學著方燕說話,“媽媽給的餅子,真的好好吃呀。”
他一邊吃著酥餅,一邊跟緊方燕的腳步,母子倆一路走走停停,費了老大的勁兒,總算回到溝子村了。
迎面就遇到兩個女人,方燕還在思忖著,要怎麼和她們打招呼時,就看到她們目不斜視地她身邊走過去了。
“呸!這個禍害竟然沒有死!可憐狗蛋那個孩子,接下來不知道又要被她打成什麼樣了!”
“唉,可憐見的,那孩子都瘦成那樣,怕是也經不起她幾次虐打了。”
“我看狗蛋躺在上面一動不動的,不會是……”
……
她們的議論聲,從身後傳來,方燕聽得……
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聲氣,抑鬱症可把原主坑慘了!
總不能跑上去跟人家說,她以前是生病了,得了抑鬱症,不僅打孩子,連她自己也被自己虐得遍體鱗傷。
連自己都虐的人……
大家估計都會把她當瘋子。
罷了,在有能力離開這裡之前,她努力幫原主把“禍害”“惡毒”等那些標籤一個一個給“撕”下來吧。
從縣城到溝子村,像章紀洲那種健步如飛的人,大概要走二十分鐘。
像方燕這種老牛拖破車的速度,她整整走了一個小時。
寶寶畢竟才三歲,走不了這麼遠的路,一路走走停停,到後面,乾脆累得倒頭就在板車上睡了起來。
板車是章家隔壁的王嬸子的。
方燕決定先去還板車,農村人家的大門,白天通常都不關的。
到了王嬸子家門口,方燕往裡探了探頭,“王嬸子,在家嗎?”
“誰啊?”沒一會兒,一個四五十歲的農村婦女就從裡面走出來,在看到方燕時,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起來了,“你來做什麼?”
在原主的婆婆、大嫂、小姑子地大力宣傳下,原主虐打孩子、不給孩子吃的惡名,全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像她這樣的禍害,沒人樂意待見她。
方燕就當沒看到王嬸子的變化,繼續微笑著說道,“王嬸子,我是來還板車的,謝謝你,剛才在回來的路上,買了兩個肉包,你拿著嚐嚐。”
這年頭,大家平時都只能吃粗糧,偶爾過年過節,或是喜慶的事情時,才捨得吃精細的白米飯或是白麵。
就是大肉包,過年時也未必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
王嬸子意外地愣住了,志洲家的今天是中邪了?
以前都不願意和她們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還很會做人情地給她送了大肉包。
“不用……”現在她既然笑臉相迎,王嬸子又重新揚起笑臉。
“要的,兩個肉包子,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嬸子就不要推辭了,不然,我們以後都不敢再來和你借東西了。”
方燕這番話,客客氣氣地,把王嬸子說得可高興了。
倆人又聊了幾句,王嬸子發現,紀洲家的現在可比以前討喜多了。
看在收了她兩個肉包,又和她聊得高興的份上,王嬸子突然湊到方燕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