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寧隊長要把人帶走了,薛酒才開口說話,“寧隊長,這個人恐怕我們刑警隊要先帶回去審問了。”
“怎麼?”那位寧隊長一愣,有些莫不著頭腦。
雖然眼前這小子酒駕,還撞了刑警隊長的車是有點瞎,但是還不至於被刑警抓回去吧?
小黃走上前低聲在寧隊長身邊說了幾句話,寧隊長驚訝地看了眼站在一旁存在感很弱的元宵,表情凝重地朝薛酒和小黃點點頭,然後把人交給了刑警隊這邊。
那個司機一看押著他的人換了,頓時不樂意了,一邊打酒嗝一邊說,“你、你們要幹什麼,嗝——我就是個酒駕,都認罰了,嗝——你們不能把我帶去警局。”
小黃扣著他的胳膊面無表情道:“是酒駕還是蓄意謀殺,這要調查了才知道。”說完,他又補充了句,“哦對了,別忘了賠我們隊長的車錢,他那輛車也不太貴,撞得時候看見牌子了麼,奔馳的,兩百來萬,你有錢賠麼?”
那個司機被小黃一通話說下來,已經不見了剛才醉醺醺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蓄意謀殺這罪名嚇到了他,還是那兩百萬。
薛酒本來要送元宵去新家的,結果舊家的大門都還沒出就遇到了這碼事兒,別說是元宵,就連他也沒什麼心思了。
但是家還是要搬的,現在那些人已經敢明著對元宵下手了,她要是還在這邊住著,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
好在小黃認識的朋友有個小貨車,他打了個電話過去,對方很痛快的答應幫忙。
薛酒先陪著元宵把行李送回新家,又謝過了小黃的朋友,薛酒又從地下車庫裡開了一輛車出來,載著她去警局做筆錄。
警局裡,那個酒駕司機被關進審訊室後一直也沒有人進去。
他只是坐了一陣兒,就渾身難受似的不停的換姿勢,一直到下午五點多,審訊室的門終於從外面被人打開了。
小黃走進來,把資料夾扔在桌子上,坐到了那個司機對面。
“田偉是吧,曾經被強制戒毒一年,不過聽你哥們兒說你最近似乎又有錢買粉了,發財了呀!要不要跟我說說,錢哪兒來的?”
“什、什麼錢,警官你可別聽人亂說啊,我哪裡來的錢?”田偉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對於小黃的話一句都不承認。
小黃撇撇嘴,敲了敲桌子,“你的好哥們說你不但發財了,兩天前還有人給你送了輛車,面子挺廣啊,跟我說說,車是哪兒來的?”
“別人給的。”
“怎麼沒有別人給我一輛車呢,那個別人是誰!”小黃提高音量大聲問。
田偉被小黃的嗓門嚇得一個哆嗦,聲音發虛,“記不清了。”
從剛才起他就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更是不對勁,不停的吸鼻涕打哈欠,身體還在發抖,小黃看一眼就知道這是毒癮犯了。
“記不清?田偉,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以為喝了酒撞人判你個酒駕就完了?我告訴你,你現在蓄意謀殺,有證據證明你不但收了錢,最近兩天還在受害人家門口蹲點來著。”
“大哥,我真不知道。”田偉哆哆嗦嗦地說。
“那行,不知道你就進監獄裡住著吧,反正證據也有了,你不說也沒事兒。”小黃冷笑一聲,起身就想走。
“大哥你等等,我真沒要殺人啊。”哪怕是犯了毒癮,腦子混沌著,田偉也知道這要是真被定上個蓄意謀殺,他進去還有個好?
“殺不殺人,法官會看證據判,跟我說沒用。”
“我說,我說!!!”眼看著小黃已經打開審訊室的門了,田偉終於受不了的喊了起來。
“是跟我一起溜冰的一個小子給我的車,錢也是他給的。”
“他讓你幹什麼?”
“他跟我說他兄弟被一個女的騙了,想要給對方點教訓,讓我喝了酒去撞她一下。”見小黃一臉的不信,田偉趕忙解釋道:“我當時不想答應的,但是旁邊有人聽見了,說這麼好的事兒憑什麼給我辦,要來搶,我腦子一熱就同意了。”
“那個人叫什麼?長什麼樣子?”
“這我真不知道,那人長得挺普通的,而且還有點矮,一米七左右吧。以前沒說過話,就知道他是別人帶來的,出手挺闊綽,跟我們這幫人不一樣。”
小黃仔細看了眼田偉,他這樣子倒是不像是在說謊。又問,“你說你沒想撞死她,有什麼證據?”
田偉嚥了口吐沫,“那個人之前提議要給我五十萬的,說直接把人給撞死,我頂多進去關三年,但是我膽子小沒同意,所以他就給了我十萬塊,讓我撞了人就行,到時候車也給我。後來我走的時候發現之前想要搶我活的兔崽子跟著那個款爺一起走了,隔了幾天我就聽人說他買了不少貨,肯定是也拿到錢了,而且還比我多。”
一邊說著,田偉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小黃對於這些人的三觀沒什麼指望,繼續問他:“你不知道那個款爺的名字,總知道搶你活的人的名字吧?”
“知道知道,那崽子叫韓金龍,歲數不大,可能就二十出頭,一直在三道街頭的迪廳裡混。”
小黃沒想到還真能問出點東西來,當即讓人去查韓金龍的底子。
好容易出了審訊室,見隊長和小林子幾個都在辦公室裡,他也癱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問出什麼來了?”小林好奇地跟他打聽。
“又是買兇殺人,已經讓人去查了,希望能摸到點線索。”元宵這個案子最讓人苦惱的就是對方如果不出手,他們就找不到一丁點線索。
而且元宵本人能提供的線索有限,哪怕是真的跟她爸有關,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現在要查哪有這麼容易。
他們現在已經是從各個方面開始調查了,他們隊長都不知道把元東的案卷翻了多少次了,現在只希望市局唐隊那頭能給點驚喜了。
因為元宵中午才遇到過危險,所以錄完口供後,薛酒沒讓她回去,而是找了個辦公室讓她歇著玩會兒手機,等下班跟他一起回家。
這一次一次的生命危險著實讓元宵嚇到了,她沒有拒絕,安靜地坐在辦公室裡擺弄著手機,等薛酒。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薛酒去叫了元宵兩個人一起出了警局。
走在他們後面,打算出去覓食的小黃心情就不怎麼美麗了。走在他旁邊的小林見他哭喪著臉,問了句,“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小黃長嘆一聲,“照這樣下去,我估計元老闆這店一時半會兒是開不了門了,我到時候吃什麼啊?我想吃紅燒肉,燒肘子,糖醋排骨,溜肥腸……”
小黃一邊報菜名,小林就跟著咽口水。
他也是吃過元宵店裡的菜的,肉做的那叫一個香。跟別家飯店不同的是,她做的菜很有種家裡爸媽拿手菜的感覺,好吃的感覺並不是用很多油很多調料就能做出來的。
最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感覺這日子過的真沒盼頭了。
坐在車上,薛酒再次提起了讓元宵暫時不要開店的事兒。
這一次元宵再沒有沉默,而是答應了下來。
薛酒確實為了她好,而且現實比她想象的更危險,對方太過明目張膽了,之前還只是暗中設計,現在是擺到了明面上。眼下讓她一個人出門她都不太敢了。
車上的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又聽薛酒道:“你的廚藝真的很好,以前拜過師父麼?”
他對廚師的行業瞭解不太多,不過因為家裡有親戚做這方面的生意,他還是注意過的。
廚師這行業是有教徒弟這一說的,元宵的廚藝比起他吃過的名廚做的菜,雖然不說更好,但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她更多是輸在食材上,同樣的也贏在了食材上。
就像小黃和小林覺得能在元宵的菜裡吃出家庭菜的味道,薛酒其實也有這樣的感覺。
現在的人生活條件好了,卻不太願意去飯店吃了,因為感覺不對,而元宵做的菜,感覺就很對。
“沒有。”元宵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恍惚,“我跟著一個大廚偷學過兩年。”
一般的大廚哪怕是收徒弟也是收男徒弟,而且就跟古代的拜師是一樣鄭重的。
她沒這個運氣,也沒人想要收她。但是她幾年前遇到的那位大廚卻是個很好的人,明知道她在偷學,也沒有說出來,反而默許了。
很多刀工上的技巧,也是在那位大廚故意放慢的動作下慢慢學會的。
現在想一想,哪怕那段日子其實過得很艱難,可也不是全然的黑暗。
有些人,或許沒有朝她伸出手,也沒有給她錢,卻幫她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歲月,也給了她一個謀生的技能。
元宵說的平淡,薛酒聽著有些不是滋味。自小他想要什麼,從來不用等到第二天。而元宵和他截然相反,她什麼都沒有,想要學一門廚藝,甚至要卑微的用上偷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