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演員演得極妙,周圍的觀眾們也都看得入神,一些情到深處甚至抹起了眼淚。
這劇是好看的,演出是精彩的,然而宋清歆卻是一點也沒看進去。
她坐在離白逸賢二人不遠處的座位上,一直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心思完全沒在舞臺上。
當她看見江雲軼主動同白逸賢說話,便嫉恨得不行。
她認識江雲軼這麼久,從來都是她找他說話,有時候江雲軼還愛理不理,眼中並沒有她的存在。
別人都說皖系江少帥冷酷無情,她以為這就是江雲軼的性格,也不當回事。
她宋清歆好歹也是杭州名媛,身後有多少追求者對她愛而不得。她相信以自己的魅力,總有一天能入了他的眼。
可今天她卻看到江雲軼主動找白逸賢說話,二人交談甚歡,跟和她待在一起的模樣完全不同。這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江雲軼。
她恨,恨那女人生得比她好看,恨那女人抓住了江雲軼的心。她要打破這一切,奪回本應該屬於她的東西。
好不容易捱到演出結束,宋清歆派了一名親信去給江雲軼傳話,說是要邀請他共進晚餐,同時也會邀請江母。
江雲軼冷眼看著宋清歆的親信,道:“回去告訴你們家小姐,她若是想陪著我母親用晚飯,直接告訴我母親便是,不用拐彎抹角來同我說,我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那名親信將江雲軼的原話一五一十地告訴宋清歆,宋清歆原本充滿期待的臉上瞬間陰沉了下來。
白逸賢將宋清歆臉色的變化盡收眼底,心底暗笑。但她並未將情緒在臉上表現出來。
“人家姑娘的一番美意,江少帥怎麼說拒絕就拒絕了?”她挑眉看著江雲軼。男人好看的劍眉蹙起,斜睨了她一眼。
“你很希望我去?”江雲軼有些不滿。
“江少帥的心思,我哪敢揣摩?”
江雲軼覺得白逸賢絕對是故意來氣他的。他騰地站起身,拿起一旁椅子扶手上掛著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走了一段路,察覺身後並沒有人跟上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又折返回去。只見白逸賢仍然坐在原地,手中拿著一枚精緻的小鏡子,饒有興致地補著妝。
她專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用手指輕輕抹去唇角多餘的口紅,彷彿絲毫沒有發現江雲軼的存在。
這個女人當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江雲軼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翻騰,原本沒有表情的臉此刻更是像一塊萬年堅冰。他真是瘋了才會再回來找她。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白逸賢感覺一團黑影籠罩著自己,緩緩抬頭,發現是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她慢條斯理地收好小鏡子和化妝品,假裝看不到身旁的男人越來越陰沉的臉。忽然,她的手腕被江雲軼猛地抓住。
白逸賢心想,這男人怎地如此霸道,上回在舞會也是,不由分說便將她拖走,不給她商量的機會。
江雲軼打開車門,將她扔到車裡,自己走到另一邊坐進車裡。
白逸賢揉了揉自己被捏紅的手腕,皺眉道:“你弄疼我了。”
“現在知道疼了?”江雲軼顯然怒不可遏。
“疼死了。”白逸賢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故作委屈地看著江雲軼,“少帥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我一個姑娘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對待。”
說完還作勢抹了抹眼淚。
江雲軼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又是在演戲,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威脅道:“再吵就滾下車。”
“哦。”白逸賢收起方才委屈的神情,應了一聲,不再出聲。
就是這樣,越討厭她越好,這樣她就可以離他遠遠的,不用再與他有所牽扯。
到了白公館,白逸賢告別了江雲軼,走進自家的小洋樓。
剛一進門,就傳來白真嚴肅的聲音。
“賢兒,聽聞你今日又與那姓江的少帥出去了?”
白逸賢心中咯噔一下,答道:“是的,爹……”
“賢兒,與你爹說實話,那江雲軼是不是對你有什麼企圖?”白真有些擔心,自家女兒和江雲軼走得近,是否會委屈了她。
“爹,你聽我說,我自有分寸。這次是我先約他去看的西洋劇,不是他找的我,上回在舞會他幫了我,這個人情,我總得還。”
“況且我也不喜歡他,白家的處境,我一直沒有忘記。”白逸賢說得輕鬆,順便眨了眨眼,讓白真放心。
“你就別為難賢兒啦,她也不小了,再過些時日都要嫁人了。”徐心蕊從廚房出來,將一杯茶放在白真面前,自己坐到了白真身邊。
白真嘆了口氣,道:“我也是擔心賢兒。不僅是江雲軼,目前別的世家子弟也都對白家虎視眈眈,尤其是周家和夏家。不論賢兒與江雲軼是否走得近,對我們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的,爹孃你們就不要再擔心我了。”白逸賢鎮定地點點頭。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雖然現在還是一副少女的外貌,可她內心的城府卻是極深。她懂得把控分寸,懂得審時度勢。
就連江雲軼也將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回到房間,白逸賢看著小茶几上那盤凌亂的棋局出神。
她需要部署的事情,太多太多,現在她所擁有的人脈和資源,對於實現她的大計來說,遠遠不夠。
思索起來,實在是令她頭疼得很。白天的疲倦襲上心頭,白逸賢熄了燈,索性躺在絨面長椅上睡了去。
半夜,白逸賢幾乎是被凍醒的,她的雖然蓋著薄被,但身上只著一條薄薄的真絲睡衣,入夜以後還是有些冷的。
風從洞開的窗戶灌進來,揚起紗制的窗簾。屋內沒有點燈,唯有月光從窗口幽幽地照進來,窗簾飄揚的影子映在地上,猶如妖魅的爪子。
難怪自己被凍醒,原來是窗戶開了。
奇怪了,昨晚她明明是關著窗戶的,現在怎麼開了?什麼時候開的?她竟然完全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