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已經點好了菜,給於安安要了瓶紅酒,只不過她自己喝的還是白開水。
於安安一眼就看出來她心情不好。
江稚灌了一大口溫水,面無表情,她說:“我今天莫名其妙被沈律言給罵了。”
於安安深表同情,有沈律言那樣的上司,工作簡直是地獄難度。
沒有人能受得了沈律言。
“他憑什麼罵你!?”
“是啊,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江稚沒喝酒,但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醉了,“他是不是又在江歲寧那裡吃了癟,就拿我撒氣?我是他的出氣筒嗎?”
於安安堅定站在她這邊:“我支持你辭職。”
江稚一下子洩了氣,“可是沈律言會給我發工資,好多好多錢。”
她掰著手指頭算,“真的好多。”
一個去別的公司,絕對賺不到的數目。
於安安氣鼓鼓的說:“就算這樣,他也不能罵你。”
江稚長長吐了口氣,表情嚴肅,“他心情不好。”
她接著說:“所以我決定要讓他的心情變得更不好。”
於安安眨了眨眼:“阿稚,你要做什麼?”
江稚說:“我決定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孩子也有她的一份。
而且還長在她的肚子裡。
她既不是丁克,也不是未婚先孕。
為什麼不能要?
當然,江稚也沒有完全想清楚,到底要不要這麼做。
於安安有些驚訝,“昨天你不是還說要告訴他嗎?今天怎麼就變卦了?”
江稚一臉認真望著她說:“孕婦都是很善變的。”
對視了不到三秒,江稚就敗下陣來,“好吧,我承認,其實我怕現在告訴他,明天你就能看見我的屍體了。”
“……”
江稚和於安安吃完晚飯又去清吧裡坐了坐。
等到夜深,江稚才姍姍來遲般回了家。
站在院子裡,能夠看得見,臥室裡的燈是亮著的。
江稚以為沈律言今晚沒回來,她不慌不忙上了樓。
推開房門,男人靜靜坐在臥室的沙發上。
指腹似乎壓著幾頁紙。
江稚早就困了,腦子有點糊塗。
花了幾秒鐘,望著他手裡壓著的那幾頁紙張。
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沈律言手裡拿著的好像是她之前在醫院做的B超單。
江稚渾身的血液好像在這個瞬間涼了下來。
她屏住呼吸,抬起顫顫的睫毛,小心翼翼再往他手裡壓著的紙張瞥了眼。
白紙上印著灰色的圖像。
邊框也清晰可見。
江稚僵硬站在原地,腳下像是長了釘子,灌著鉛水,沉得抬都抬不起來,
她幾乎都沒有勇氣去看沈律言此刻的神情。
江稚把自己所有在醫院開的檢驗單都扔進了碎紙機裡,只有這張B超單,她沒捨得扔,藏在了櫃子裡。
她現在連怎麼被沈律言發現的都不清楚。
江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他自己的檢查單,也不一定就是她那張。
她握緊了手,等到呼吸沒有那麼顫,緩緩走了過去。
若無其事開始換衣服。
沈律言也沒出聲,懶洋洋坐在沙發裡,面無表情看著她的身影。
江稚背對著他換上了睡衣,隨後抱著換洗的衣服,抬腳準備去浴室洗澡。
男人的唇瓣抿成一條淡漠的線條,他似乎沒有開口的打算。
江稚感覺如芒在背,攥著衣服的手輕輕地顫著,指甲蓋掐出慘淡的冷白。
走進浴室,她想也不想就鎖上了門。
整個人像是脫了力。
背對著門緩緩坐了下來。
江稚現在只能僥倖的希望,沈律言手裡那張薄薄的紙,不是她的B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