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想了想,既然遲早都是要告訴他的,現在讓他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
江稚靠著門在地上坐了會兒,等到冰冷的手腳逐漸恢復力氣,才慢騰騰站起來。
浴室裡很快就聽得見淋浴水聲。
江稚洗了個熱水澡,小臉被水霧燻得泛紅,她望著鏡子裡倒映的人,氣色紅潤,看起來也不像是孕婦。
做足了心理準備。
江稚走出了浴室,坐在梳妝鏡前開始塗抹她的護膚品。
沈律言忽然開了口:“江秘書,今天下午去哪兒了?”
江稚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她邊塗臉邊說:“隨便去逛了逛。”
她畫蛇添足般加了句:“買了幾雙高跟鞋。”
一時片刻,沈律言沉默不語。
臥室裡的氣氛實在壓抑。
江稚不用回頭也猜得到,此時此刻她身後的男人表情不會太好看。
面罩寒冰,眼神冷漠。
沈律言扯了下領帶,緩緩從沙發裡站了起來,男人身姿挺拔板正,熨燙妥帖的西裝褲,長腿往前邁了兩步,“江秘書倒是有閒情逸致。”
江稚回過頭,從未見過沈律言臉上有那麼冷淡的神色。
大多數時候,沈律言哪怕是很生氣,表情也不會這麼冷漠。
像是從骨血裡都透著寒意。
他往往都是會留些和顏悅色,不喜歡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江稚低聲解釋:“是你說我可以下班了。”
她輕輕抿直了唇線,說話時齒尖碰撞齒尖,因為太緊張而差點咬到了舌頭,“我以為我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
沈律言悄聲無息打量了她幾眼,至少表面上來看還是很淡定,不見絲毫的慌亂。
他很佩服江秘書的心理素質,臨危不亂,鎮定自若。
沈律言扯起唇角,笑意淡淡,“我沒說你不能去,我只不過是很意外江秘書現在還有心情去逛街。”
沈律言今晚能看見這張B超單,確實也是個意外。
臥室對他來說只是用來休息的場所,他幾乎很少碰這間臥室裡的物品。
意外在抽屜裡看見了這張薄薄的紙。
江稚確實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原本都已經讓助理去調查江稚最近身邊都有些什麼人。
沈律言不會允許她背叛自己。
那個男人要死。
她也別想好過。
花著他的錢,去養別的男人,甚至還懷了那個人的孩子。
沈律言當然無法容忍。
不過。
沈律言還是信得過江稚的品行,她不像是個蠢人,會做這種事情來激怒他。
醫院裡這張單子,確實沒有辜負他對他的信任。
江稚思考了半晌,說:“沈總,我最近心情的確還可以。”
沈律言卻不打算繼續陪她演戲,將醫院的單子遞到她的面前,語氣冷淡,“江秘書,解釋一下。”
紙張鋒利的邊角差點劃破她的皮膚。
隱瞞了將近一個月的秘密好似驟然被攤開在陽光裡。
叫她措手不及。
江稚接過沈律言遞來的單子,她沒有看,只是默默收了起來。
沉默了很久,江稚望著他如釋重負般說道:“是,我懷孕了。”
藏了這麼久。
還是要見天光。
她這些日子生怕他發現半點蛛絲馬跡,怕下一秒鐘就要面對他的無情。
但是真正被他知道了之後,心裡也只剩下平靜。
墜在半空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江稚嚐到了舌尖苦澀的味道,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但也猜得出不會有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