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年從沒想過白夕會哭。
認識白夕之初,他感覺這個女人像月亮一樣清麗冷淡又有些疏離。
相處日久,又覺得白夕更像晨曦或是夕陽,能給人帶來溫暖,卻又不會過於熾烈。
但無論是怎樣的她,似乎都不該與眼淚為伴。
此刻聽著那壓抑的抽泣聲,似乎充滿了委屈。
寒冷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裡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下,讓他有了一種叫做心疼的感覺。
循著聲音,寒冷年走到了白夕身邊,抬手觸摸到了她的長髮。
白夕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了床邊的寒冷年,他動作緩慢的坐到了床邊,溫熱的手掌輕撫著她的臉。
白夕下意識的別過頭,抓著被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心裡想著幸好寒冷年看不見她此刻的狼狽相。
寒冷年收回了手,指尖摩挲了一下方才觸碰到的淚水,微微蹙眉。
“你怎……嗝……”
白夕想要裝作無事般開口,剛說兩個字,便止不住的抽噎一聲,把自己搞得小臉一紅,尷尬的捂住了嘴巴。
寒冷年卻是一聲輕笑,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到此刻白夕窘迫的可愛模樣。
“我以為,你不在乎白家。”
“我當然在乎,公司是我媽媽一手創辦,現在卻要便宜白煙母女,我不甘心!”
白夕恨恨地捶了一下枕頭,雖然不甘心,可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奪回白家。
“一個白家而已,你想要?”
“什麼?”
寒冷年清冷的語氣,像是在問白夕想不想喝茶,讓白夕有些不明其意。
但寒冷年也並未解釋,只是拿出了手機,按下了快速撥號鍵。
白夕還時不時地抽噎一聲,呆呆的的看著寒冷年的一系列舉動。
當聽到他所說的話時,整個人瞬間愣住。
“儘可能收購白家公司的股份。”
電話另一頭的齊升,聞言毫不遲疑,“好的寒總,我立刻去辦。”
寒冷年掛了電話,這才對白夕開口。
“你想要白家,我給你。不要哭了。”
白夕完全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兩天後,齊升將幾份文件交到了她手中。
“少夫人,這是白家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權,按照寒總的吩咐,已經轉到了您的名下。短時間內暫時只能收到這麼多。”
白夕作為當事人,卻完全在狀況外,她半信半疑的翻開文件,內容果然如齊升所言。
她以為,那天寒冷年只是安慰她罷了,即便會幫她收購一部分白家股份,也只是少量而已。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短短兩天時間,她就在寒冷年的操作下,擁有了白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簡直做夢一樣。
“白煙持股多少?”寒冷年淡淡問。
“白煙持股百分之二十六。”齊升立刻回道。
“繼續收購。”
“是。”齊升利落應道。
“不用了。”白夕怔愣的看著主僕二人半晌才回過神來。
“嗯?”寒冷年轉向白夕,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我,那個……”
白夕看了看齊升,有些欲言又止。
寒冷年似乎能讀到白夕的內心所想,當即吩咐,“你先去吧。”
齊升不敢多言,頷首一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到房門閉合,白夕方才開口。
“短時間收購了白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定是花了高價的,我已經很感激了。所以,不用再繼續了。”
畢竟,她沒有什麼能夠回報給他的東西。
這種情分,她承擔不起,也不想承擔。
寒冷年微微蹙眉,似是稍有不悅。
“你不想要白家?”
她當然想。
“你說過,我們是契約婚姻,三年之後我們各奔東西。在這期間,我不想欠你這麼大的人情。”
“區區一個白家,你覺得我在乎?”
白家的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但與寒家相比,就像福布斯富豪榜上排名前百的大佬,與三線城市首富的差距。
“你或許不在乎,但這對我很重要。”
白夕看到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很高興,但也深覺負擔。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白夕漸漸忘了自己身處的境地,甚至已經開始習慣有寒冷年在身邊的生活。
但這件事提醒了她與寒冷年之間的距離,提醒了她三年之約。
雖然白夕本意也是抱寒冷年的大腿,有利用他的意思,但她懂得適可而止,而不是過分索取。
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經夠了。
寒冷年沉默,他以為白夕會歡呼雀躍,甚至會驚喜感激,但此刻,他只感受到了白夕刻意的疏離。
是啊,他也差點忘記了,三年的契約婚姻,是他親口提出來的。
最先拉開二人之間距離的人是他。所以,他似乎沒有立場來怪怨白夕什麼。
“隨你。”
寒冷年起身,步伐緩慢的走出了房間。
白夕這次沒有起身攙扶,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
倏忽間,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心口,壓得她呼吸不暢。
白夕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深深呼吸了兩口氣,重新打起了精神。
三年而已,做好自己該做的,權當是在打工,然後拿回屬於母親的東西,三年後重新開始。
嗯,這樣就很好。
彼時,白家公司內。
白盛華一臉陰鷙的看著助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有人暗中高價收購了很多公司股份,暫時還沒查出對方身份……”
助理底氣不足的又重複了一遍,說到最後幾乎沒了聲響,只剩下嘴唇在動。
“會不會是小煙?”
白盛華聽到這個消息,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自己的女兒白煙。
雖然白煙一直表現的乖巧懂事,但他很清楚,這個女兒並非表象般天真爛漫,反而很有自己的想法。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暫時將白煙定為公司繼承人。
“應該不是大小姐的人。對方手段非常高明,輾轉了幾手,都是不相干的人,所以我們暫時還無法追查到對方的確切信息。”
“豈有此理!竟然會發生這麼荒謬的事!”
白盛華自知白家規模,還不至於被大公司如此針對,而那些小門小戶,也沒有與他抗衡的能力,所以這件事就顯得格外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