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夕以為寒冷年知錯就改,已經掉頭回家,便雙手抱胸微微仰著下巴,看向大門的方向,等著興師問罪。
可沒多一會兒,忽然感覺肩上一沉,白夕驚詫回頭,發現寒冷年站在自己身後,將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怎麼會……”
白夕看了看身後,寒冷年分明是從屋內出來的。
“是司機開車去保養。”
寒冷年說話時,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淺淡笑意。
白夕看的怔了怔。
“怎麼了?”
察覺白夕忽然沉默,寒冷年問。
“你平時應該多笑笑。”
“嗯?”
“你笑起來真好看,就像現在天邊的夕陽,金色的,特別耀眼,很溫暖。”
白夕不吝誇讚,將心中所想都吐露出來。
聽了白夕的話,寒冷年幽深卻無神的雙眸眨了眨,隨而又牽動了唇角,露出了一個讓白夕移不開眼睛的微笑。
他轉頭朝著夕陽的方向看去,隱隱約約的似乎看到了一點光,就像白夕說的那樣,很耀眼。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白夕順著寒冷年的目光看去,發現他正看著夕陽。
“嗯,隱約有光。”
“真的!那你還看到了什麼,能看到前面的樹嗎,能看到我嗎?”白夕驚喜的問。
寒冷年收回目光,面向白夕,然後搖了搖頭。
白夕頓顯失望,但隨即又打起精神安慰道:“沒關係,一點點來,能看到光就已經是個好兆頭,慢慢都會看到的。”
目不能視,使得寒冷年其他感官比常人更加敏銳,所以他能夠感受到,白夕情緒的起伏變化。
似乎,白夕比他本人更在意他的眼睛。
“你很失望。”
白夕搖了搖頭,“沒有呀。這是好事,我怎麼會失望呢,只是希望你能夠早點康復。”
寒冷年微微點了點頭,不知是什麼意思,便又看向了天邊的夕陽。
此時,夕陽漸落,金色的餘暉肉眼可見的慢慢暗淡。
“不如,晚上慶祝一下吧?”白夕提議。
“暫時,我不想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
寒冷年沒有回答,神色淡漠的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白夕抿了抿唇,“好吧,聽你的。”
太陽落山,隨之而來陣陣冷意,寒冷年握住了白夕的手,“回去吧,你病剛好。”
“嗯。”
白夕挽著寒冷年的手臂,扶著他回到屋裡,正巧遇到了迎面下樓的寒笙歌。
寒笙歌妝容齊整,穿著一條黑色的包身小短裙,一件黑色的亮片短外套,腳上踩著一雙恨天高,準備去過夜生活的樣子。
寒笙歌原本心情不錯,但看到白夕與寒冷年交握著的雙手,頓時眸光一暗,隨即冷淡的將目光從白夕身上移開,笑意盈盈的奔著寒冷年去了。
“哥哥,我有事要出去,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你要多吃點,早點休息。”
“嗯。”
寒冷年只淡淡應了一聲,便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看到寒笙歌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白夕忍不住笑了一下,跟著寒冷年回了書房。
“可惡!”
見書房門被關上,寒笙歌氣的跺腳。
進了書房,白夕才發現齊升也在這裡,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正將需要寒冷年處理的文件或相關內容轉換成音頻。
見到二人進門,齊升立時站起身來,但一不小心扯掉了電腦上的耳機,他方才在聽的東西立刻播放出來。
齊升見狀,手忙腳亂的關了播放器,但還是晚了一步,白夕已經聽到了。
“剛才,電腦裡播放的是什麼?”白夕不確信的問齊升。
齊升雙唇翕動了一下,下意識的嚥了一下口水,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寒冷年,不確定自己是否該坦白。
寒冷年自然也聽到了剛才的音頻,但卻神情淡漠的似乎並不以為意。
“打開。”
白夕命令的口吻,對齊升道。
齊升依舊下意識的看向寒冷年,見對方依舊毫無反應,但也並未阻止,這才打開了方才播放的視頻,並且將屏幕轉向了白夕。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詭異,三個人一聲不響,只有視頻的聲音環繞在書房中。
視頻中,眾多記者圍著白煙拍照發問,閃光燈下的她一身珠光寶氣得意洋洋,以白家大小姐自居,宣佈正式成為白家產業繼承人。
“呵,大小姐。”
白夕唇齒間擠出一聲冷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算什麼大小姐,不過是個冒牌貨!
聽著記者們恭賀的話語,看著白煙燦爛的笑容,白夕緊緊攥起了拳頭。
白家的一切本該屬於她白夕的,白家的大小姐明明就是她,可現在所有人都以為,白煙是白家的大小姐,她白夕反而被誤認為是那個繼母帶來的孩子,成了白家的外人!
五年流浪,原本已經消磨的恨意又再次翻醒。
白夕不稀罕那個憎恨她的父親,更不稀罕成為白家的一員。
但她不想要是一回事,被人搶走了一切是另一回事。
況且,白家的一切都是她母親一手創建的,如今卻要便宜了那對母女,白夕不甘心!
越想越恨,手中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嵌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忽然猛地一把扔了電腦,憤然起身跑出了書房。
寒冷年想要伸手去攔,卻抓了個空。
齊升看著這一切,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感覺自己好像犯了大錯,怯怯的看向了臉色陰沉的寒冷年。
“怎麼回事!”
“是……是我一不小心弄掉了耳機,所以……”
“我問你白家!”寒冷年愈發冷肅。
齊升回過神來,立刻回答:“白家藉著新品發佈的機會,宣佈白煙成為白家的繼承人,消息在下午已經傳開了。”
寒冷年劍眉微蹙,不發一言的轉身離開了書房。
齊升見狀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寒冷年抬手阻止。
齊升駐足當下,看著寒冷年步伐緩慢的向房間走去,心中忐忑糾結,沒有得到寒冷年的責備,反而惴惴不安。
寒冷年推開臥房的門,頓時聽到了白夕壓抑的抽泣聲,他的腳步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