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偌大的破舊倉庫,平日裡都吵鬧異常,今天卻安靜的恐怖如斯。籠裡,時不時傳來老虎犀利的嚎叫,像是在為跪在男人面前的那些人敲著喪鐘。
孟景瞳昨天坐過的沙發已經換了新的,他這人潔癖,粘上了血汙的東西就不會再要了。
他還是那般的斯文儒雅,一身乾淨的黑襯衫黑西褲,金絲邊眼睛,總帶著一股一塵不染的氣質。可那頸肩和手背上時不時露出來的紋身,又在提醒著面前的幾人,這人並不好惹。
Leo站在他旁邊,看樣子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今晚,隔壁街區可不那麼太平。聯星社是當地最大的幫派社團,但是在孟景瞳眼裡,都不過是地頭蛇,搞得那些缺德絕後的白麵生意,上不了檯面,也賺不了幾個錢,不過都是見識短的亡命徒罷了。
Leo一早問的大凰宮的人,誰送女孩來的。這裡的人各個都打馬虎眼,因為很多就是聯星社的小弟或是仰其鼻息。這社團看似盤根錯節,勢力不小,但他們實在沒想到這次的對手就是傳聞中的那個男人。
孟景瞳面前跪著的幾人,鼻青臉腫還算是輕的,最旁邊帶著頭盔的三人已經癱在地上,吊著一口氣,眼看著就要不行了。顯然,這幾個人是下午在高速上被男人打傷的,之後僱傭兵善後,將他們拖到了這裡。
跪在中間的人一直毫不畏懼的抬頭瞪著男人。他懷裡緊緊摟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左眼眶黑漆漆的一個大洞,還在一股股的冒著血,那全身上下都是血漬,沒一塊好地方,卻還強撐著想要跟高座上的男人拼個你死我活。
他剛才還舒舒服服的坐在社團逗弄著兒子喝著茶,那個滿臉耳釘唇環的歐洲黃毛,就帶著幾個僱傭兵,裝備重型武器,訓練有素的從天而降,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社團總部炸了,還射殺了全部社團的核心成員。
社團的大哥們都死了被抓了,底下的小弟自然也就散了。擒賊先擒王這事,Leo算是玩明白了。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聯星社的老大滿嘴噴血的吼著
“孟景瞳。”
男人沒看他一眼,他從來不屑於看一個快死的人,浪費時間。
跪在地上的人怔了一下,這名字是個傳說,久未聽人提起,卻從不會有人忘記。
“你叫帕沙?我走之前,聯星社還是一個街區的小幫派,管事的人也不是你。”
那蝴蝶刀在男人的指尖花式的轉著,語氣也慢悠悠的。
正說著,桑迪就被推搡著走了過來。帕沙懷裡的男孩看到桑迪,立馬喊著媽媽,就爬到了她身邊。桑迪扯過男孩,也抽泣著,坐在帕沙的身邊。
孟景瞳玩著刀卻彬彬有禮,他像個紳士一般的微笑的看著桑迪,還有意無意的眨巴下眼睛,逗一逗那滿眼驚恐的小男孩。
“暖暖見到你高興嗎?”
桑迪滿頭的汗,怯生生的點了點頭。高座上的男人越有禮貌,反倒越毛骨悚然。
“說說吧,你跟你情夫為什麼要殺我的小狗。”
男人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下袖口,雙腿交疊,終於俯視正眼看著他們
桑迪喉嚨一緊,全身顫慄,她緊咬著嘴唇,鼓起勇氣先說了話
“是我,一時糊塗想要綁架暖暖小姐,跟榮先生要錢。我想搞多些錢勸我男人退休,過幾天普通的日子。昨天巴頌先生家出事了,暖暖小姐身邊的保鏢也都不見了,我就起了歹意……”
她哭喊著,想要把這事兒全都擔下來:“這事跟我男人沒關係。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男人嗤笑一聲,反倒覺得有趣極了:“你一個女人能賣人,找殺手殺人的?”
他咧嘴乖戾的笑著看向帕沙:“我還真不知道聯星社的老大原來是一個要女人衝鋒陷陣承擔責任的孬種?”
帕沙一把將桑迪甩到一邊,動作很粗魯,但卻都是愛意和保護。
“跟她沒關係。是我要綁架榮恆的女兒的。”
“這我倒是略有耳聞,之前聯星社有樁生意被榮恆擺了一道,之後你們的關係就一直不太好。”
“我跟榮恆的恩怨可不止那一次。原本我是想殺了他女兒,把屍體送給他當個問候禮。可昨天我女人把這昏迷的女孩帶到社裡,她死活不讓我動手。中途那女孩醒了,看到了我女人,當時情急之下只好把她打暈了。”
講到這,孟景瞳的臉慢慢冷了下來,那笑也愈發的陰鬱讓人頭皮發麻
事情都到這份兒上了,帕沙也沒什麼好怕的了,怎麼說都是個死,於是就全盤托出
“萊文在大凰宮正搞個新的玩法在四處找女孩,我就想著正好賣給他,把女孩處理了。你也知道,進了大凰宮的女人,天王老子想找也找不到了。能賺錢解氣,還能處理掉麻煩,一舉三得。”
帕沙剛說的興奮,又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昨天你把大凰宮收了,還救了那女孩,我就想快人一步,乾脆把女孩殺了,一了百了。”
“你多此一舉反倒害了你自己。榮暖暖被你打了一棍子,什麼都不記得了,眼睛還瞎了。”
桑迪聽到這,在帕沙旁邊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帕沙瞪著眼睛,愣在原地,說什麼都晚了。
“不管怎麼說,你打我小狗的這一棍子,就夠你全家死一百回的。”
一個傳說中如此狠辣的角色,現在為了一個女孩要殺他全家,帕沙實在想不明白,更何況那還是榮恆的女兒。
“孟景瞳,你跟榮恆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一回來就跟他女兒攪在一起,還要為他女兒出頭??”
帕沙之前也有聽聞,孟景瞳和榮恆原先在東南亞的生意競爭異常激烈,甚至鬧到了要全盤收購榮恆所有生意的地步,只是後來很突然的中斷了,生意也被一個姓齊的搶走了。
按道理,這個孟景瞳和自己一樣,是跟榮恆不對付的,怎麼現在為了他的女兒,勞師動眾的把全曼谷最大的幫派直接滅了
“你跟榮恆的恩怨我不插手,但是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小狗?”
這一說,帕沙直接懵了,他自認為自己的理解能力不低,這胡話被眼前的男人說的斬釘截鐵,可他就是不明白。
“她是榮恆的女兒,不該死嗎??”
男人起身,迅雷般的速度從腰間抽出配槍,就指著帕沙的腦袋
“那是我曾經抱過的小狗,這輩子都是我的,你跟榮恆的恩怨牽扯了她,就拿你全家陪葬。”
真是個瘋子!!帕沙咬牙切齒的搖了搖頭
“孟景瞳,你知不知道你滅了聯星社會有什麼後果?你以為你就可以做這裡的皇帝了嗎?”
“我就是這裡的皇帝,一直都是。”
孟景瞳不再跟死人廢話,他一個眼神,身後的僱傭兵就舉起槍,準備送他全家上路。這危機時刻,帕沙知道在劫難逃,突然驚呼
“孟先生!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換我女人和孩子一條生路!我知道你跟巴頌的關係,他到底被誰弄死的,你不想知道嗎?”
孟景瞳平靜了些,他放下槍,勾唇笑著慵懶的語調說著
“你說說看,”
帕沙已經滿臉的汗,他虛弱極了,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自己身上慢慢的流逝,可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他還在堅持著
“巴頌最近在做藥品方面的生意,跟一個斷眉黑人走的很近。”
“那人是誰?”
“不知道,那人不是本地人,我沒見過他。但是你要說巴頌怎麼會出事,八成跟他有關。”
孟景瞳點了點頭,有禮貌極了,隨即又舉起了配槍
“非常感謝,那你們全家可以安心上路了。”
“你!”帕沙頂著一隻眼睛,不可置信的憤怒的瞪著這位曼谷修羅。
“你出爾反爾?!”
“我答應過你什麼嗎?自己沒本事還蠢就認,”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榮暖暖出現在門口
“桑迪媽媽,哥哥,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