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不知不觉就剩了个小尾巴。
时月在跆拳道班里虽说没有学到什么精髓,这一个多月锻炼下来,体质也增强了很多。
她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强迫自己能多吃一碗,就一定要多吃一碗。
妈妈做的饭,吃的越多越幸福。
现在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偷偷去妈妈房间看一眼妈妈,早上一睁眼,再跑去妈妈房间看上一眼。
确定妈妈躺在那里平稳地呼吸,肚子鼓起来又落下,时月才觉得安心。
重来一次,她不奢求有什么大富大贵,也并不相信自己就那么幸运能够成为爽文的大女主,她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
她这边过的平淡,楼下那家却总是鸡飞狗跳的。
前几天,周洲竟然一身伤回来,问到最后,居然是曹大壮打的。
听说周洲连着两周扎了曹大壮摩托车的轮胎,最后一次运气不好,被曹大壮的同事看到了,于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一张脸比当初时月被打的时候还要惨。
时月想,曹大壮和周洲有什么过节啊,她绞尽脑汁还真不知道。
上次周洲也就是恐吓了下曹大壮,曹大壮也没说别的惹到周洲。
杂物间里,薄期夜看着周洲肚子上的那些青紫淤痕眸色冷寒。
“为什么要扎对方的车胎?”
周洲一呼吸就疼地呲牙咧嘴,他强忍着疼不说话。
薄期夜久久地盯住周洲,后者一如既往地梗着脖子,拒绝沟通。
长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尴尬难挨。
“胖丫头。”
周洲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说完,就倒在床上睡觉。
“……”
薄期夜没开口,转身便出了门。
工地的沙子迷了眼睛,他的眼尾都微微发着红。
工友孙猛看着一言不发埋头苦干的少年,吐了一口唾沫,不解道:“你又上学又要来干活,干脆别上了。你能吃苦,各种手艺都不赖,只要你在这长干,我看老板那意思,没多久就让你做个小领导呢。到时候你把你舅舅一踢,好日子不就来了?”
薄期夜不语,活水泥的动作也没停。
孙猛比他大几个月,和薄期夜站在一起,个子也不矮,见薄期夜不说话也不生气,工地上什么人都有,薄期夜只是不说话,可比那些个成天想着裤裆和怎么欺负洗头店老板娘的人强不少。
“老板昨天跟我说了,他手头的项目有潜力,只要你和我跟着他去南方,他马上就提咱俩当他的左右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薄期夜嘴唇微抿,“没有,我想上学。”
工地老板虽然很厉害,但没有文化,眼光并不长远,只能跟一时,不能跟一世,而且……
薄期夜看向不远处,黑色的瞳眸暗淡又冷漠。
周振国拦住要回家的时月问长问短,那只手拍在时月肩膀上,小女孩表情尴尬身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下工了之后,薄期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老板给工地上的人发了西瓜,切好的西瓜放在透明的盒子里,凉凉的,仿佛空气中都蔓延着甜丝丝的香味。
时月出去帮妈妈买东西,回来时两个人正好碰到。
一个是浑身汗味有点狼狈的少年,一个是眉眼带笑蠢萌又不自知的少女。
薄期夜眼睛突然被刺痛了,她太干净,显得他很肮脏。
“期夜哥哥,你回来啦?”
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尾音总能暖到人心里。
她早就忘了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对薄期夜礼貌极了。
就像平常她对别人一样。
薄期夜“嗯”了一声,微微转过眼,“给你吃”,将打包盒递给时月。
时月愣怔了片刻连忙摆手,“不用,你吃吧。”
薄期夜平常吃饭都吃不饱,这种水果更是想都不要想,时月不能吃。
打包盒方方正正地被放在手心,薄期夜转身就走,没什么停留。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她了。
“月月!出事了!月月!你妈呢?!”
“舅舅……”
第二天一早,薄期夜站在小区门口,空气中有隐隐约约的臭气,地上的打包盒被车轮碾过,昨天鲜红漂亮的西瓜,现如今已是烂成一滩泥。
薄期夜眸色冷淡淡的,像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光彩,一双手却攥的死紧。
原来,她也和别人一样,把他当成垃圾,同情心泛滥的时候理一理,自以为是的正义来拯救他,其实,她和那些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