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裡,辛葉梓聽到嘟嘟的報警聲。那輪橘紅色的夕陽,突然變成浮在半空的碩大警報器,發出嘀嘀的警報聲,辛葉梓在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一睜眼,她便看到了個高大的背影,小啞巴站在控制檯前,正伸手想去掰救生艙的時間軸。
想也沒想,辛葉梓抬胳膊,一個手刀,乾淨利落地劈在他的後脖頸處。小啞巴身體晃了晃,咕咚暈倒在地。
檢查完控制檯,一切安然無恙,辛葉梓這才鬆了口氣,用腳踢踢地上的小啞巴:“傻子,當這是你家玩具啊,要是墜入時間裂縫,你我都得死……”
昏迷中的小啞巴,是聽不到她的這些話了。
兩個小時後,救生艙在唐朝降落。
辛葉梓往小啞巴臉上噴了些水,他醒過來,一臉戒備地看著辛葉梓。
“家,到家了。”辛葉梓一邊大聲說,一邊用手比劃:“下去,你到家了。”
小啞巴順著她的手勢往外看,一臉迷茫。
辛葉梓沒辦法,只好把他拖起來,拽到控制檯前。
救生艙外面有一層特殊的反光裝置,光線折射,外人根本看不到機器,這就是古人口中的“隱身術”。救生艙停在高處,從高處往下看,可以俯瞰城池的全貌。
天寒地凍,唐朝都城的街巷裡,到處都是載歌載舞的人群。遊行的隊伍裡,除了驚險刺激的雜耍,還有許多戴面具的人,赤身裸體跳著歡快的舞蹈,端著水盆互潑涼水。
辛葉梓滿以為小啞巴見到熟悉的場景,應該非常激動。可他只是愣愣地站著,一動不動。
她想將小啞巴推出救生艙,可他緊緊抓著控制檯,力氣大得辛葉梓根本推不動。
辛葉梓停下來沒好氣地說:“難道還想賴在這不走了?”
看到他緊張的樣子,辛葉梓靈機一動,走到儲物箱旁,掏果味糖:“下去,就給你糖吃……”
沒等她回身,身後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過來,腰像是快要撞斷了,小啞巴死死攥住她拿糖的手腕,另一隻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勒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給你……糖給你……”
辛葉梓可不想為了一罐糖送命,可小啞巴聽不見,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小啞巴勒著她的脖子,半抱半拖著往座椅走。辛葉梓被勒得直翻白眼,手摸到小啞巴的頭髮,發了狠死命地往下拽,恨不得把小啞巴那顆傻乎乎的腦筋給拽下來。生死關頭,她腦子裡冒出的想法竟是:“堂堂一個現代世界的人,竟然被個唐朝胡人給殺了,恥辱啊恥辱……”
等小啞巴將她扔到座椅上,她腦袋順勢往下一栽,身體軟塌塌的,沒有了氣息。
小啞巴站在座椅前,似乎也沒想到自己下手這麼重,竟然把辛葉梓給勒斷氣了。靜默一瞬後,他向前微微彎腰,伸手指想試試辛葉梓的鼻息。
辛葉梓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她閃電般地抓住小啞巴的食指,用力一掰。趁他吃痛分神之際,辛葉梓兩條腿交纏在小啞巴的腰上,腰和腿同時發力,一個鯉魚打挺,牢牢貼在他身上。緊接著,對準小啞巴的臉,提起拳頭,將剛才被勒的憋屈和鬱悶盡悉發洩出來。
小啞巴經不起這暴風驟雨般的“打臉”,身體向後仰倒,摔在控制檯上。在被打到第九拳時,他才勉強回過神來,抓住辛葉梓的手腕,靠著男人力量上的優勢,反身將辛葉梓壓倒在控制檯上。
辛葉梓自然不肯罷休,倆人一陣翻滾和廝打之後,轟的一聲,辛葉梓覺得身體像是有一陣輕微的電流通過,控制檯劈里啪啦冒出一陣青煙。
救生艙裡的燈光閃了閃,然後熄滅了。
救生艙直接消失,倆人失去倚仗,跌落到空中,從屋頂上滾下,墜到地上。所幸中間被店家的雨篷擋了擋,這才沒傷到筋骨。
下面是蘇莫遮遊行的街道,到處是彩車、舞者,倆人從天而降,奇怪的裝束打扮,引起了圍觀人群的注意。
辛葉梓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光顧著打架,把正事給忘了,時間器一損壞,甭說去尋找家族詛咒之迷,連回去都成了問題。想到這裡,她慌忙從小啞巴身上爬下來,四處尋找救生艙。
她頭型古怪,衣服古怪,跪在地上爬來爬去,行為舉止也古怪。每爬到一個地方,圍觀的人群都嚇得“噫“的一聲,紛紛退開。
辛葉梓在地上的垃圾殘渣裡翻來撿去,也沒找到救生艙,餘光一瞟,看到旁邊有個五六歲的男童從地上撿了一樣物件,正是救生艙縮小後的“腕錶“。
她心中一喜,想也沒想,爬過去將“腕錶“從男童手裡奪了過來。
男孩東西被奪,嘴巴一扁,哇地大聲哭起來,聲音簡直是響徹雲霄。
辛葉梓一貫來聽得就是系統調好的“仙樂“,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哪裡聽過這種自然之聲,當即就被哭聲震得捂住耳朵。
面前一暗,男童後面走出一個鐵塔般的壯漢,聲音像是咆哮:“搶俺們東西,羞是不羞?拿來——“
辛葉梓將“腕錶“藏在身後,她自然沒法說清,這”腕錶“是救生艙,救生艙是時空旅行社的東西。
壯漢見她不歸還“腕錶“子,簡直是怒不可遏,伸手抓住辛葉梓的衣服領口,將她提起來。
辛葉梓腦子裡此時已經過了數個念頭,要不要打?打不打得過?打了會不會驚動唐朝官差?思來想去,還是不要鬧大為好。
正當她閉眼準備捱打時,一隻手抓住了壯漢的拳頭,是小啞巴。小啞巴和辛葉梓穿的是一模一樣的衣服,壯漢自然知道他們是一夥的,正要甩開,小啞巴晃晃手裡的罐子,裡面的果味糖發出嘩嘩的響聲,他指指糖,又指指辛葉梓,嘴裡發出啊啊唔唔的聲音。
那罐子用的是人工合成材料,即使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糖罐,在唐朝也閃發出一種高貴迷人的氣質,因為太稀罕太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