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當然是沒想過把晏祁留在山寨裡的,同意成親也只是為了完成顏虎的心願,讓顏虎了了一件心事。要不是顏虎不願意,其實如花都想過在寨子裡隨便挑個人就嫁了。也就是顏虎,一心只覺得妹子配得上最好的。顏虎曾經也辦過比武招親,許以重金,但是江湖上卻畏於傳言中如花醜陋如夜叉的樣貌,根本無人前來。顏虎暴跳如雷卻也無可奈何,但是對妹子的親事卻也沒有放低標準。
要說起來,晏祁這個人雖然是隨手從山上抓來的,但是長得卻是翩翩佳公子模樣,在整個虎門十八寨,就是公認長得最好的顏豐翎,也沒有晏祁八分的俊美。時間緊急,來不及調查晏祁的身世,但是光憑著這張臉,顏虎也就覺得晏祁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子了。說來說去,還真讓晏祁給說中了,還真就是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害的!
且不說如花無心於此,所以混亂中就交代晏祁可以自行離開。只是虎門十八寨的弟兄們一個個的人精一樣,也沒有聽見如花對晏祁所說的話。他們見如花還對晏祁說了話,自然是覺得這長得比小少當家還好看的小白臉得了如花的喜愛,因此哪裡敢讓晏祁趁亂離開,如花一走出喜堂,向外面的弟兄們宣佈顏虎死訊時,立馬就有一堆大漢圍了上來把晏祁扛起來從後門送去了如花的藏玉樓關了起來。
這一關就是一個月。
顏虎是震三山的綠林好漢,虎門十八寨的名聲在這樊城塢城地界是相當響亮的,就是在整個西北地區,都是鼎鼎有名的。顏虎一死,自然是要請來各界的英雄好漢弔唁。這一大操大辦下來,即使如花不是個鋪張浪費的性子,也花了十二萬分心思來對待亦兄亦父的顏虎的後事。這一個月來如花幾乎不曾合上眼睛正經睡一覺,不是在靈堂整夜守靈,就是在宴客廳接待前來弔唁的各方來人。也就是實在撐不住了就在顏虎本來的住所將就一會,因此這一個月下來,如花竟是一次也沒有回到自己的藏玉樓,也就不知道自己名義上的夫君還被關在這裡——她忙得幾乎想不起來這件事,也沒有自己已經成親的自覺,就是虎門十八寨上下,在忙亂中都沒有人想起來如花其實已經跟人拜堂成婚,只差入洞房了。
於是就在如花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解決了所有事情,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當口,每日給藏玉樓送飯的小嘍羅終於找到了機會跟自己上頭的大嘍羅說了關於晏祁的事情。在這江湖上混,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尤其是這些土匪們,都信奉及時行樂的念頭。顏虎的死雖然令人震痛,但是日子還得過。而且這些土匪們也沒學過什麼君子聖人學說,自然是不把禮教放在眼裡的。因此這大嘍羅就動了心思,新大當家累了這麼久,可不得好好休息一下嘛!這男人喜歡金銀美人,反過來女人也是一樣的嘛!這現成的大美男一個,可不就關在藏玉樓嘛!
底下的嘍羅們為了新大當家的“幸福”小動作頻頻,如花可不知道。她累了一個月,只想著回去好好歇息一番,就連顏豐翎那天的眼神她都想不起來去琢磨其中含義了。
只想著好好睡一覺的如花才踏進自己的藏玉樓就察覺不對!!
一推開門,空氣瀰漫著的甜膩香味就迎面撲來,像如花這樣跟在顏虎身邊混跡下九流多年的江湖老手,自然是一下子就聞出了名堂——竟然是春藥!!既然知道是春藥,如花自然是屏住了呼吸,一手按在腰間刀鞘,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摸進了自己的房間,直朝裡間走去——她耳力不錯,早就聽到了裡間傳來的細微聲響。
不知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大哥才去世不久,就敢摸進寨子裡來搞暗殺。還下藥,這等下作的手段。心中一陣鄙夷,但是如花還是動作迅速地閃身進了裡間,同時手中逐鹿刀出鞘,只一甩手就扔出去直接釘在了床上,下一秒她就飛身撲到床上,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掐住床上人細嫩的脖頸——那漆黑的刀尖距離那白皙脖頸僅僅一寸,再近一點,只怕滿床都會是噴灑的血跡了。
這床上的人正是隻穿著一身雪白中衣的晏祁。
晏祁中了春藥,現在正渾身燥熱,滿面緋紅,但是還是被如花這一手嚇得腦子清醒過來,冷汗順著額角流下,滑進了枕頭。他一雙漆黑的眼眸瞪得極大,充滿了恐懼,緊緊盯著如花的臉,因為脖子被掐住而呼吸困難,只能磕磕絆絆地吐著字,含糊不清,雙手也伸出來試圖掰開如花鉗制住他的手。
但一切都是徒勞。
“你是誰!來這裡有什麼目的?是誰派你來的!熊家堡?陳家幫?還是河西的老麻子?!”滿腦子都是陰謀論的如花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手下給她送上的“千金一夜”,也沒有認出眼前這膚色白皙的男子正是一月前在婚禮上見過的“夫君”,更糟糕的是,如花直接忽視了晏祁正躺在她床上,而四周正點著曖昧的紅燭,飄著催情的香薰。再看滿臉緋紅眉目如畫的瘦弱男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來刺殺她的樣子啊!
如花終於微微鬆開了手,晏祁就如重新入水的魚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眼角都帶上了淚花,在桔黃色的明滅燭光下,那點晶瑩像水晶一樣奪人心魄。白皙的脖頸在昏暗中露出一道紅色掐痕,曖昧至極。緋紅的臉,掐痕,淚光,再有那半開的中衣裡露出來的白皙胸膛。
若是普通女子,眼見著這俊美非凡的男子,必定要羞澀至極,臉上都染上羞怯紅暈。
但是現在看到這一幕的是如花,是自小在男人堆裡摸爬滾打長大的顏如花。雖然沒見過晏祁這樣的美男子,但是卻絲毫沒有半點小女兒情態。如花只是虛虛壓在晏祁上方,一手緊握逐鹿刀,冷冷地掃視著晏祁,終於發現眼前這猛烈咳嗽的男子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