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簡直太喜歡蔡家人的彪悍做派了,難怪原書裡沈家人瞞到最後瞞不住了才敢讓蔡家人知道,但凡早早通知蔡家,原書四房的結局一定不會那麼悽慘。
她低頭藉著夕陽餘暉仔細辨別本子上的字跡,沈老頭識字不多,本子上更多的是他畫的一些小標記,比如糧油就畫個油瓶,看起來著實費勁。
一頁一頁掃過去,在大伯孃朱秀芬的叫罵中,沈錦的視線定格在本子最後的一筆賬上,這筆賬排在最後,自然就是最近才發生的支出。
她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唸了出來:“臘月初,支出七百,用於二湖託人在城裡安排工作。”
“啥?”好不容易推開蔡家人衝到沈錦面前想要搶本子的朱秀芬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她咋聽到沈錦說爹給二湖花了七百買工作呢?
不怪她驚訝,這年頭工作崗位可以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他們鄉下人哪個家裡要是出個端鐵飯碗吃商品糧的,那全家走出去骨頭都要輕三分。
尤其城裡崗位緊缺,工人退下來接替上崗的肯定是自家孩子,沒幾個願意便宜外人的,除非對方不僅有人情搭著,還出得起足夠讓人心動的價錢。
沈錦合上小本:“大伯孃,你沒聽錯,爺大手筆給二伯買了個鐵飯碗,你當大嫂的是不是特別替二伯高興?”
這話可就誅心了,老爺子壓根沒跟他們商量過這件事,尤其沈老頭老了還是要跟大兒子過的,現在有這好事搭二兒子身上算怎麼回事?
況且他大孫子年紀也不小了,現在可還在地裡刨食呢,按老話說,這可是長子長孫!
大伯孃猛地轉頭看向沈老頭,沈老頭動動嘴,說不出話。
沈錦:“先別忙著吵,我有個想法。”
“你有啥想頭?”沈二湖說這句話的時候,恨不得掐死他這個攪禍的侄女。
沈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個不怎麼好的想頭,我爹是光榮退伍的,按理來說應該被安排轉業分配工作,可我爹現在都回來這麼長時間了,咋還沒收到通知?”
她聲音很冷,冷得沈二湖手心發涼。
沈錦也不著急,一下下敲著記賬本,每一下,都敲到了沈老頭和沈二湖的心裡。
“錦丫頭,你啥意思?”蔡姨奶是個急性子。
“姨奶,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人仗著是我爹親爹,背地裡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比如截胡分配消息。”
蔡姨奶有點懵:“他截這個幹啥?”
沈錦一開始只是猜測,畢竟沈老頭和沈二湖只是倆在城裡沒有任何關係的鄉下社員,根本沒門路也沒機會找人買工作,非親非故不知底細,他倆敢拿錢買,都沒人敢收錢賣。
所以這裡邊肯定還有幫著他們的第三方人。
可人家為啥要幫他們?人家幫他們圖的是啥?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她最開始只是想詐一詐這父子倆,現在看到沈老頭腦門上的冷汗之後,還有什麼可不明白的。
“姨奶,明個兒你帶我去趟革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