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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和車釐子是林靜最喜歡的水果,我性子寡淡,吃什麼都一樣。
小時候練完鋼琴後,阿姨問我,要吃什麼水果,林靜就笑著說草莓和車釐子。
我沒反駁,誰知道徐岐之今天會送這個上門,還不如不送。
吉利在懷中伸了個懶腰,翻身後又接著睡覺。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也不知道此時林靜會不會後悔取代我的位置?
但我不後悔,脫離徐家後,我的生活一下就變得明亮輕快,按部就班地讀完高中大學,畢業後就在江洲開了一間花店。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對我的生活很滿意,可生活卻總要給我開個玩笑。
半個月前,徐既平病重的消息在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徐家發現了林靜的真實身份,這個狸貓換太子的故事又一次反轉。
今天看到徐岐之的態度,我想徐家不會輕易罷休,徐家家大業大,而我孤身一人。
他們要是強勢點,直接帶我走,我是無能為力,不過好在捐贈器官同意書是要我親手籤的,這大概是我最後的籌碼了。
給吉利喂完貓罐頭後,我準時上床睡覺。
只是有了心事後,一夜輾轉反側。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背上貓包帶上吉利準備去店裡上班。
昨天因為徐岐之,臨時休息,今天得去了。
出了門才發現對面房門一直敞開著,樸素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便當盒。
一眼望過去,客廳簡單明瞭,很符合徐岐之的風格。
見我出來,他長腿一邁,走到我跟前。
“我打聽過,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早餐。”
這回倒是用心了。
我衝他笑:“徐先生沒聽過一句話嗎?”
徐岐之眼神微動。
我一字一頓:“遲來的深情比草還低賤,親情也是。”
我再次拂開他的手,揹著吉利下樓。
5
即便如此,徐岐之還是沒有放棄。
我花店門口常年擺放著桌椅,為的是供客人或者路人休息,但今日徐岐之就坐在那裡辦公。
他在店裡買了很多束鮮花,所以我沒理由驅趕他離開。
只能悶悶不樂地抱著吉利看電視,收拾花朵。
花店裡平時有四個兼職,三個女生一個男生,他們全都是F大學生。
今日值班的是叫許嶼的男生,此刻就站在前臺旁,視線來回在我和徐岐之身上轉。
“店長,你要去”
“噓!”
我一邊做噤聲的動作,一邊看向徐岐之。
他沒看我,只是伸出食指,漫不經心地指了幾個方向,我這才發覺,附近有很多保鏢。
我跑去哪裡都會被跟蹤,我頓時就如同洩氣的氣球一樣,提不起精神。
許嶼跑過來問我:“店長,你和外面那個男的是什麼關係?”
果然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正悲憤交加,你卻只想吃瓜。
我嘆了一口氣,未回。
許嶼卻腦補了一齣好戲,忘了說他是學表演的。
他拉著我走到徐岐之跟前:“我是她現任,請你不要再騷擾她了。”
語氣抑揚頓挫,慷慨激昂。
徐岐之眼含笑意,合上了筆記本,朝許嶼伸出左手:“你好,我是江青溪的哥哥,親生的。”
許嶼僵硬著脖子回頭看我,我一邊僵硬著笑,一邊掙脫開他的手。
這下變成我和許嶼兩個人嘆氣了。
許嶼看著我,表情哀怨:“店長,你跟你哥哥吵架了嗎?”
不是,你一男的怎麼這麼喜歡吃瓜?
“許嶼同學,你知道為什麼王八可以活這麼久嗎?”我死死盯著他眼睛。
許嶼笑得純真:“我知道,因為它不管”
看著他歡快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我被氣笑了。
“行了行了,上班去吧,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我衝他擺擺手,低頭開始包裝手捧花。
徐岐之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耐心,這更加證明了徐既平的病情有多嚴重。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徐岐之放棄呢?
我正思考著,許嶼從門外進來,他鼓著腮幫子,看起來不大開心。
“店長,你家裡給你安排相親了嗎?這是來抓你回去的?”
我無語凝噎,他又在腦補哪一齣?
徐岐之哪是來抓我的?分明是來嘎我腰子的。
許嶼:“店長,店長?”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動兩下。
我沒好氣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許嶼的臉在瞬間皺成一團,他癟著嘴悶悶不樂。
我懶得搭理他,繼續思考怎麼把徐岐之趕走。
過了一會,許嶼搬了條小板凳坐到我面前。
“店長,要不你跟你哥哥說,你有男朋友了,這樣他們就不會帶你走了。”
我無奈道:“現在我上哪去變一個男朋友出來?”
許嶼湊到我跟前,有股淡淡的香橙味,酸甜酸甜的。
“這,不就有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