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色降臨,城市的邊緣變得模糊,星星和萬家燈火亮起。
我煮好飯菜後,拿出手機準備找個綜藝看,這才發現有68個未接電話,全都來自S市。
是徐岐之打過來的,還有一條短信。
他說明天早上十點會來我住的地方和我好好談談。
我知道徐岐之來的目的是什麼,他想告訴我所謂的真相,取得我的原諒,最好再捐出一個腎。
這樣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可我不是徐姝,我是江青溪。
無論是徐姝還是江青溪,都不欠他們什麼。
第二天早上十點,徐岐之準時敲響房門。
我隔著防盜門看他。
樓道里,透過窗臺間隙的光斑落在徐岐之肩膀上,他噤聲良久才開口說話。
“阿姝,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嗎?”
我點點頭卻不開門:“就這樣說吧。”
徐岐之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下移,嗓音喑啞。
“當年林淮患了癌症,為了給他女兒一個好的生活條件,先是故意傳播謠言,說林靜長得像母親,後來他又通過某種方式拿到你的血液,進行調換後,讓林靜取代了你的位置。”
“阿姝,你才是徐家的女兒,我的妹妹。”
徐岐之說完這句話,他抬眸與我對視,眼底流淌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我很早就知道林靜當年拿去檢驗的血液是我的,因為她故意刮傷了我的手指,我沒說。”
在對方訝異的表情中,我繼續開口。
“那天晚上,只要你們多看我幾眼,我都會說出來,戳穿他們的謊言,可是誰都沒有,我想在你們眼裡,我早就配不上徐這個姓了。”
“所以我叫江青溪,徐先生,請你記住。”
3
世間沉寂下來。
吉利突然用腦袋蹭著我的褲腳,時不時還仰頭望我。
似乎在和我說:想出去玩了。
可徐岐之就在門口站著,我哪敢帶它出去?我彎腰抱起吉利安撫著它,也在等徐岐之的答案。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
徐岐之輕輕笑了下,說:“原來你都知道”
他的嗓音有種無力的頹廢感,大概沒想到這一切是我默認的吧。
“所以,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不恨你們,僅限於此。”
說完後,我準備關門不再管他。
徐岐之急了:“我這次來沒有別的意思,爸媽只是想見你一面,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好笑地看著他:“我想得那樣子?”
徐岐之愣住,反應過來後連忙解釋,可我不想聽了,又或者說來得太遲了。
我收了笑容,不耐煩地轉過身用腳踢了下門,“砰”的一聲,世界又迴歸安靜,吉利從我懷中跳下去。
它已經十歲了,步伐有點慢,沒有當年那股子上躥下跳的勁。
我蹲下喚它名字,也不搭理我,趴在陽臺上睡懶覺。
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徐家是體面人,懂得知難而退。
誰知道下午三點鐘,我正在陽臺曬太陽。
低頭就看到徐岐之從一輛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一大堆人,他們或扛著傢俱,或提著行李,看樣子徐岐之不打算放棄,搬到我這棟樓了。
巧的是,我對面鄰居剛好這兩天在出租自己家房子。
我在想徐既平這顆腎是得多難配?非得抓著我一個人。
徐岐之很快上了樓,幾分鐘後,意料之中門被敲響。
他知道我在家,我也知道他在外面。
所以見我沒開門,徐岐之直截了當地說:“小青,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車釐子和草莓,就放門口了。”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他的聲音很清晰地落在我耳邊,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從躺椅上一躍而起,連鞋都沒穿開了門。
徐岐之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我露出體面的笑:“徐先生,但凡你們多用點心調查,就知道我對車釐子草莓過敏,你覺得我會喜歡吃?還有,叫什麼小青?你以為你是白素貞?”
徐岐之張了張嘴,卻沒說話,手裡拎著的水果藏至身後,大概是愧疚吧。
我見他如此,便轉過身準備回家。
徐岐之從身後抓住我手腕,目光柔和:“抱歉,江小姐,是我們的錯。”
他拿出一片鑰匙遞給我,又接著說:“這是我房間的鑰匙,爸媽只是想見你一面,你要是改變了想法可以過來找我”
我搖搖頭,拂開他的手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