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朱元璋放下魚竿,扭頭看著湯和,笑罵道:“好你個湯和,咱問你看法,結果你又把問題丟給咱。”
湯和笑了笑,沒有接話。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神情有些落寞下來,幽幽道:“允熥那孩子生下來便沒了媽,咱提呂氏做太子正妃是標兒的意思,但呂氏又不是允熥親媽…”
後面的話,他並沒有繼續說,但只要不傻都能明白。
呂氏有三個兒子,對朱允熥又能多好呢?
至於朱標,忙著幫他處理政事,怕是也不會將過多的目光放到朱允熥身上。
湯和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身為臣子,貿然插足皇位更替,這可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尤其是,他還十分清楚朱元璋的性格。
朱允熥可憐不假,但朱允炆對朱元璋一年的陪伴假嗎?
“算了,你繼續釣魚吧,咱回宮去了。”
朱元璋站起身,邁步離開信國公府。
湯和望著朱元璋的背影,搖了搖頭,坐下繼續釣魚。
朱元璋的話看似沒有答案,但他太瞭解朱元璋了,不出意外的話,皇位大概率還是會落到朱允炆身上。
只是,時間怕是要等一等。
朱允熥並不是一個人。
之前朱允熥膽小怯懦沒沒什麼,但現在朱允熥忽然站出來要爭皇位,有些人便會動起來了。
比如說:涼國公藍玉、鄭國公常茂…
兩人一個是朱允熥的舅姥爺,一個是朱允熥的舅舅。
毫無疑問,朱允熥站出來爭奪皇位,他們一定會鼎力相助。
“接下來的應天府,怕是要熱鬧了…”
湯和喃喃自語一聲,隨即甩了甩腦袋,將腦海中雜亂的念頭丟出腦海。
他現在只是一個垂暮老人,外面就算是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相反,若是他不安生,那才會有禍事臨頭。
……
北平!
朱棣趴在床榻上,他的後背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
一名中年郎中,正在為其包紮。
說起來,朱棣身上的傷口還與朱元璋有關。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太子儲君朱標病逝。
朱標死了不要緊,但大明儲君的位子空了出來,這可要命了。
一時之間,人心浮動。
皇子、藩王、皇孫,只要是有機會能夠繼承皇位的人,全都動了起來。
最終,有兩人脫穎而出,一個是燕王朱棣,一個是皇孫朱允炆。
朱元璋選擇了朱允炆。
作為失敗者,朱棣離開了應天府。
雖然失敗了,沒有爭過朱允炆,但朱棣的心中並不服氣,他覺得自己各方面都要比朱允炆更強。
為了賭氣,回到北平之後,朱棣厲兵秣馬,開始了對草原的征伐。
一方面是向朱元璋證明,他比朱允炆強,是朱元璋選錯了人。
一方面也是藉助戰場廝殺,來忘記角逐皇位失敗帶來的痛苦。
“王爺,應天府密信。”
張玉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箋。
“拿來我看看。”
朱棣招招手,出聲說道。
張玉上前,將信箋交到朱棣手中。
“唰唰唰!”
朱棣漫不經心將信箋拆開,抬頭朝著上面看去。
只一眼,神情便凝重了起來。
信上文字並不多,只有短短兩行。
【允熥皇孫大鬧奉天殿,攪亂允炆皇孫冊封皇太孫。】
【允熥皇孫要爭奪皇位,之前的膽小怯懦疑似偽裝。】
“呼…”
朱棣深吸一口氣,對著郎中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是,王爺!”
郎中點點頭,收拾好醫藥箱,邁步離開房間。
“王爺,是不是出什麼事情?”
張玉看到朱棣的模樣,神情一怔,出聲問道。
“嗯!”
朱棣點點頭,想了想說道:“張玉,你去將大和尚喊過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量。”
“是!”
張玉拱拱手,轉身離開。
朱棣下了床榻,抬起頭,目光看向應天府的方向,神情中充滿了疑惑。
膽小了十多年的侄子,突然有一天被人告知是假裝的,而且還要站出來爭奪皇位。
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過於匪夷所思。
若是真的,別的不說,單單這份心性,便讓人頭皮發麻。
“王爺,您找我?”
沒過多久,張玉便將姚廣孝帶了過來。
朱棣點點頭,將手中的信箋遞給姚廣孝,說道:“應天府剛剛傳來的,你看看吧。”
“這…”
姚廣孝神情一怔,伸手接過信箋,低頭觀看起上面的內容。
片刻後,滿臉震驚的抬起頭:“王爺,這…”
哪怕是他,也被信箋上書寫的內容驚呆了。
若是為真,那麼,大明接下來勢必會引發一場劇烈的動盪。
朱允熥與朱棣可不同,他與淮西那幫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傳信的人我信得過,但我不確定這封信有沒有被人掉包或者篡改過。”
“你也看過信了,上面的內容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
朱棣打斷姚廣孝的話,沉聲說道。
姚廣孝點點頭,想了想說道:“王爺,看來我們需要要回應天府一趟。”
返回應天府,一來能夠驗證信上內容的真假,二來若是信上內容為真的話,也能趁機謀劃一番。
“王爺,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張玉聽著朱棣與姚廣孝的對話,忍不住問道。
姚廣孝扭頭看向朱棣,面露詢問之色。
朱棣點點頭。
張玉跟隨他多年,對他忠心耿耿,沒什麼可瞞的。
“張將軍,你自己看吧。”
姚廣孝得了朱棣的允許,將信遞給張玉。
“唰!”
張玉接過信,迫不及待的低頭,觀看上面的內容。
片刻後,他也愣住了:“允熥皇孫的膽小怯懦是裝的,而且現在還要爭皇位,這…”
稍稍愣神,緊接著直接開罵:“這特喵的誰寫的信,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允熥皇孫我見過,那個膽小怯懦的模樣,絕對不可能是裝的。”
“不可能嗎?”
朱棣與姚廣孝相視一眼,都沒有多說什麼。
若是信上的內容為假,那麼,應天府就更需要回去了,因為那意味著放在應天府的眼線出了問題。
“王爺…”
張玉罵了一番之後,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妥,神情訕訕。
朱棣並未責怪張玉,抬頭看向應天府的方向,輕聲道:“父皇三番五次來信讓我回去,也罷,馬上就八月節了,就回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