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信箋可能是居心叵測之人故意為之。”
張玉聽到朱棣要回應天府,忍不住說道。
“我知道。”
朱棣淡淡回應一聲。
張玉看著朱棣的模樣,張了張嘴,並未多說什麼。
雖然他是武將,沒那麼多的腦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蠢。
眼前的局面很明顯,朱棣已經決定要返回應天府了。
這個時候,若是一味固執的勸說,只會惹來朱棣的不喜。
作為屬下,可以提出建議,但是當上司做出決定的時候,無條件執行就好了。
“王爺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姚廣孝問道。
“就這兩天吧,這次回去是過八月節,所以,我打算帶上王妃和高熾、高煦、高燧他們一起。”
朱棣說道。
姚廣孝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
應天府,皇宮。
東宮!
一名宮女來到呂氏面前,附耳低聲說道:
“娘娘,錦衣衛那邊傳來消息,允熥皇孫大鬧奉天殿一事,背後並沒有查到有人鼓動的痕跡。”
“另外,允熥皇孫與陛下在錦衣衛詔獄發生衝突,允熥皇孫顯露出驚人的力量,徒手破開詔獄精鐵牢門,現人已離開錦衣衛詔獄。”
“陛下在允熥皇孫離開錦衣衛詔獄之後,離開皇宮,前往信國公府上待了一陣。”
洪武七年,呂氏被封為太子側妃。
與沒什麼心機的正妃常氏不同,呂氏心機深沉。
成為太子側妃之後,便開始著手拉攏人手,培養心腹。
不過,由於頭上還有常氏這個正妃壓著,所以,她做的非常小心。
洪武十一年,常氏病逝。
得益於長久以來的謀劃,呂氏在常氏死後,於同年被扶正,成為太子正妃。
此後,呂氏便再也沒有了顧忌,開始在皇宮中大肆拉攏人手。
洪武十五年,皇后馬秀英病逝,她的死亡讓呂氏的實力再次得到增長。
從洪武七年成為太子側妃,至今洪武二十六年,呂氏已經小心經營了十九年的時間。
十九年的苦心經營,讓呂氏在宮裡宮外耳目無數,很少有事情能夠瞞得住她。
“徒手破開精鐵牢門?”
呂氏神情愕然,看向宮女。
這話,是認真的嗎?
“娘娘,事情千真萬確,奴婢剛剛聽到的時候,也是感覺十分不可思議,還特地去確認了一番。”
宮女沉聲說道。
呂氏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輕聲說道:“看來,朱允熥身上的秘密還不少呢。”
宮女沒有接話,靜靜站在一旁。
“行了,你先下去吧。”
呂氏擺擺手,出聲說道。
“是!”
宮女微微欠身,轉身離開宮殿。
呂氏等到宮女離開後,眉頭皺了起來,思索著剛剛宮女帶來的三個消息。
除了第二個過於匪夷所思之外,第一個和第三個,都需要好好考慮背後蘊含的深意。
第一個,假如朱允熥背後真的沒有人鼓動,那問題就有點嚴重了。
被動的爭取和主動出擊,其中的差別太大了。
這些年,她已經盡力對付淮西勳貴那些人了,但結果卻不盡人意。
原本以為朱允炆被冊封為皇太孫是一個契機。
只要朱允炆成為皇太孫,那麼,朱元璋為了大明江山穩固,便會主動對淮西勳貴出手。
可惜的是,這個關鍵的機會,被朱允熥給破壞了。
這些年,朱允熥與淮西勳貴雖然沒什麼往來,但這並不代表他與淮西勳貴之間的關係斷了。
現在朱允熥主動出擊爭奪皇位,淮西那幫人肯定會有所行動。
第三點,朱元璋去找湯和。
呂氏專門研究過湯和,此人十分謹慎,當年為了保命,不惜在權勢的高峰期急流勇退,卸下身上所有擔子。
也正是湯和的懂事,讓其在朱元璋的心中佔據了一個比較特殊的位置。
大多朱元璋去找湯和的時候,都是心中有艱難抉擇的時候。
這也就是說,面對朱允熥的主動索要皇位,原本堅定要將皇位傳給朱允炆的朱元璋,心中出現了猶豫。
毫無疑問,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該死的朱允熥!”
呂氏面色陰沉,面前的局面,讓她十分棘手。
若是早知道會有這種局面,她之前就應該將朱允熥弄死。
只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現在若是朱允熥死亡,她和朱允炆絕對是第一嫌疑人。
到時候,極度護短的朱元璋肯定不會放過她,朱允炆的皇位,恐怕也會徹底的泡湯。
“呼…”
“冷靜,一定要冷靜…”
呂氏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心中清楚,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是需要冷靜。
片刻後。
呂氏平靜了下來,她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捋了一遍,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鬧奉天殿…”
“詔獄中劇烈衝突…”
“朱允熥,你是大明嫡長孫,但陛下卻打算將皇位傳給允炆,而且對你多年不聞不問,你心中應該對陛下十分憤怒吧?”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憋著,盡情的發洩出來好了。”
朱允熥對朱元璋怨恨,既然如此,那就讓她的兒子更加的乖巧懂事。
很多時候,事情並不一定要分個對錯出來。
一個對自己心懷怨恨的孫子。
一個聽話乖巧懂事的孫子。
如此局面,別說朱元璋了,是個人都知道應該怎麼選。
至於身份的正統性。
朱允炆也有。
自己現在也是太子正妃,從某些方面來講,朱允炆也是大明嫡孫。
最最重要的是,皇位由誰繼承,在於朱元璋。
有了應對之策後,她的心情好了起來。
想了想後,她邁著歡快的步伐離開宮殿,朝著朱允炆的住處走去。
……
鐵府!
此時的鐵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客廳內。
朱允熥端坐著,神情平靜,時不時品上一口茶水。
馬三寶站在朱允熥身旁,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朱允熥。
雖然才投身朱允熥麾下半天時間,但他心中已然全面推翻了之前對朱允熥的印象。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跟隨的是一隻正欲展翅高飛的雛鷹。
“臣鐵鉉,參見殿下!”
沒過多久,鐵鉉匆匆趕了過來,對著朱允熥俯身跪拜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