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可有話說?」
陸朝憐多疼一分,他的語氣就多狠一寸。
可阿徹,我還能說什麼呢?難道你看不出我眼裡的痛苦跟淒涼嗎?
我搖搖頭,「殿下若將我視作妻子,理應信我,殿下若不將我視作妻子,又何須多問?」
我與他都是皇家長大的人,這麼拙劣的伎倆放在宮裡連那些內監都要啐一句腌臢。
阿徹,你為什麼變了?
殿前失儀,口出狂言,謀害侍妾,一條條罪名把我禁錮在秋水苑。
這裡離東宮的後花園很近,就是離顧雲徹很遠。
但我慶幸東宮並不建在皇城內,要是讓皇帝舅舅知道阿徹這樣懲處我,肯定要讓他罰跪三天。
我總是忍不住心疼他,我的阿徹,由最不受寵的妃子生下,性格卻最像皇帝舅舅。
我在長公主府榮華富貴的時候,他與他的生母就開始為了活命廝殺。
後來我對他一花定情,他也說心悅於我。
母親在他身上押寶開始暗中扶持,再後來天時地利人和,他終於坐上太子之位。
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成親那天的情景我還歷歷在目。
少時他說要在東宮西南處為我造座金屋,用琉璃瓦,鋪和田玉,簷角掛滿金鈴鐺。
後來金屋將成,我卻在送去的梁木圖樣裡,看見”雲惜閣”的題款。
「太子妃。
」
我抽回思緒側過身,「初一,可是阿徹叫你帶話給我?」
初一是阿徹的心腹,東宮裡除了顧雲徹與他我再不信第三個人。
「回太子妃」初一將手指攥得發白。
「太子殿下不日就要給雲惜閣抬側妃了。
」
「為什麼?」
「陸氏已有身孕。
」
我突然呼吸一緊,殘花重重落在我肩上,我從未如此討厭初一的聲音。
初一慌亂跪下,頭髮上也沾染些許泥濘。
手上的玉簪射出耀眼的寒光,初一以為我要自盡,失手打碎了它。
那是阿徹在我生辰時親手為我雕刻的。
「表姐,你收了我的簪子,就得答應我!」
「不行,這不合禮數!」
玉蘭樹下,少年眸子清朗,又帶有一絲狡黠。
他矇住我的眼睛,俯身到我耳畔輕輕吐氣。
一聲「嬌嬌」又甜又膩,簡直酥到我心裡。
我一下子羞紅了臉,他怎麼能就這樣喚我的小名。
「顧雲徹你真是無賴。
」
少年嘴角微揚,壞笑著拂去我肩上的花瓣。
「表姐放心,人前我還叫你表姐,其他時候我都喚你嬌嬌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我從夢中驚醒,貼身侍女的臉映入眼簾。
她紅腫著雙眼,說我昏迷了三天,而這三天陸朝伶早已禮成。
母親那邊傳來口信,讓我不必過度憂心,她與舅舅自會處理。
我自然不用憂心,畢竟我才是皇帝舅舅的外甥女,我才是皇祖父親封的慶安公主,我才擁有皇祖母跟母親極盡的寵愛。
可我卻再也得不到阿徹的愛了,那些榮寵,都比不上阿徹給我的愛啊。
我撲倒在枕頭上哭了又哭,跟顧雲徹的回憶和過往清晰又模糊,難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