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的如此單薄,還四處走動,若是病情加重可怎麼辦?”
他們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襯得我愈發可悲。
恍惚間想起小寶剛出生時,我抱著他去書房找裴宴。
可還沒靠近,就被他一臉嫌棄的趕了出來。
事後他還冷著臉立下規矩,絕不許我和孩子踏進書房半步。
這幾年,他見小寶的次數屈指可數。
也從未幫我看過一次孩子。
我一直以為他是生性淡漠。
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歡我的小寶而已。
我心如死灰般趴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已涼透。
沈青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眼裡的挑釁。
她摟住裴宴的脖頸,一臉嬌羞。
“淵兒剛剛回府,我怕他不適應,這才跟出來瞧瞧,你這麼擔心我,就不怕念兒姐吃醋嗎?”
裴宴這才想起我來。
他慌忙推開沈青,伸手將我扶了起來。
“念兒,你別多想,青青和我青梅竹馬,她如今獨自帶著孩子,我也是可憐她,才將她們母子接回府中小住。”
“這幾日我一想到小寶的死,就痛苦難安,不如我們收養青青的孩子如何?”
“你放心,淵兒將來會記在你的名下,也只會認你一個母親!”
看著他滿臉悲痛的模樣,我自嘲的笑了起來。
為了沈青的孩子,他不惜親手殺死我的兩個孩兒。
我的小寶還未下葬,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迎沈青母子回府。
還編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裴宴,你到底還要騙我多久?
我強忍住心裡的恨意,再抬眼時,面上再無一絲波瀾。
“好,都聽你的,你去安排吧。”
裴宴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他不讓下人碰我,執意親手將我抱回房裡。
沒有絲毫嫌棄,替我擦去臉上的血淚。
“念兒,你好生歇息,小寶的後事就由我親自操持,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他風光大葬的!”
“只是淵兒還小,等小寶下葬後,我想將沈青納入府中,由她教養一段時日,念兒你定能理解我的苦心,對嗎?”
他的眼角擠出幾滴淚,當真是演技逼真。
我也懶得拆穿,只點頭應下。
看著他慌忙離去的背影,我緩緩閉上眼。
裴宴,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便成全你好了。
整整一夜,裴宴都沒再回過房間。
只派下人來告訴我,小寶的靈堂已經佈置好了。
我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趕到靈堂。
剛一踏進門,整個人就愣怔在原地。
靈堂裡空無一人,連口棺材都沒有。
說好的風光大葬,如今卻連祭品都沒準備一件。
更讓我心碎的是,小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他滿身皮肉被燒的焦黑。
卻衣不蔽體,像條死狗一樣被隨意扔在破舊的草蓆上。
我哀嚎一聲,撲倒在他身邊。
手指一點點撫過他的傷口。
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臉也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起來。
而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木匣。
明明渾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塊好肉,這個木匣卻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