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婚沒有離成。
當然,沈時冕也沒能讓林青青名正言順的成為他的妻子。
張律師一臉歉意的站在我旁邊:
“宋小姐,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房子已經轉售他人,你想拿回來,估計是難了。”
“不過你可以報警試試,只是會麻煩點,時間拖的久一些。”
我無力的擺了擺手:
“算了。”
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和沈時冕耗下去了。
因為,我真的快死了。
出了院,我回到已經被搬空的家。
精疲力盡的我,只能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昏欲睡。
這一覺很長很長。
長到足矣看完我這不幸的一輩子。
我一直在做夢,夢見了爸爸媽媽,也夢到了17歲的沈時冕。
那時的他還會甜甜的對我笑,溫柔的叫我月月。
會費盡心機的為我準備各種早飯,然後塞到課桌兜裡,叮囑我一定吃完。
到了大學,我倆相距整整一千多公里。
我隨口說了一句”我想你了”,沈時冕就連夜坐飛機來到我的城市,陪我吃早飯。
那時候的我老是會問他:
“以後我們要是分開了,怎麼辦?”
沈時冕又氣又急的將我摟在懷中:
“我們永遠不會分開,我沈時冕永遠愛你宋曉月!”
原來,”永遠”真的只是愛情裡的一個助興詞罷了。
只是那時候的我不懂而已。
這時,突兀的電話鈴聲吵醒了我。
我用盡全身力氣,忍著劇痛接下電話。
是林青青的。
她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房子裡:
“宋曉月,你猜我現在在哪兒?”
“我在你最想去的海邊,而你的老公沈時冕正在下面為我準備沙灘煙花呢!”
“你想看嗎?時冕說你的夢想就是和他來海邊放一次煙花,可他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他喜歡我,所以帶我來了,我勸你還是乘早放手。”
我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由林青青對我挖苦諷刺。
慢慢的,林青青的聲音沒了,電話那邊傳來了男男女女的歡笑聲,以及煙花炸開的聲音。
真的好熱鬧啊!
我能想象那個畫面。
沈時冕牽著林青青的手,兩個人一起點燃煙花。
在絢爛的焰火下,他們接吻、擁抱,一起許下山盟海誓。
電話戛然而止,房屋內只剩下一片死寂,還有我虛弱的喘息聲。
下一秒,不爭氣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我好恨沈時冕。
恨他出軌,恨他喜新厭舊,恨他愛了一場,卻如此殘忍的對我。
可恨著恨著,我突然就釋然了。
窗外是萬家燈火,屋內是一具正慢慢冷掉的屍體。
如此安靜的一幕,卻橫生出幾分的詭異。
我不知道為何自己還有意識,以第三視角去觀看這個世界。
或許,上天是想讓我再見證什麼,也未可知。
死後的第五天,我已經巨人觀的屍體終於被人發現。
警察和法醫為我潦草收了屍體,聯繫上了我唯一的家人,沈時冕。
可當沈時冕接到警察的電話時,他卻噗嗤一笑:
“你是宋曉月的哪個朋友?是不是她讓你打電話整蠱我的?”
“我跟你說,宋曉月這人勢利又拜金,你小心被她騙了。”
警察無奈嘆息一聲,嚴肅警告道:
“沈先生,請認真對待您妻子的死亡。”
12小時後,遠在一千公里之外的沈時冕趕了回來。
可他並沒有立馬趕到殯儀館,而是帶著林青青去了酒店,兩個人好一頓翻雲覆雨。
事後,林青青嬌羞的依靠在沈時冕懷裡:
“你不擔心宋曉月?”
沈時冕聞言冷嗤一聲:
“你真信她死了?她這是嫉妒我為你花了那麼多錢,耍的小把戲,宋曉月現在就是一隻瘋狂搖尾巴的哈巴狗,想通過這些小手段讓我可憐她。”
真諷刺,事到如今他仍不相信我死了,還覺得我是在討好他,害怕失去他。
看著如此自信的沈時冕,我突然很期待他在看見我屍體那一刻,會作何表情。
驚訝?恐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