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耐心的聲音,曾經被我視為救贖的聲音,如今說出的每個字都好像催命符一般。
我拽著他的袖子,還帶著一絲希冀:
“聽寒,我想起那個和我們沒有緣分的孩子了,你還記得嗎,當時所有人都很愛那個孩子的,小純還特意煮了五紅湯給我喝,可惜我喝了之後,竟然流產了”
“剛剛我睡著的時候,好像又看見她了,我太難受了聽寒,今天就治到這裡,我們回家可以嗎?”
阮聽寒俯首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以往最能安撫我情緒的動作此時此刻卻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別胡思亂想了寶貝,那是個意外不是嗎,你好好接受治療,等身體養好,我們努力多生幾個,我現在去叫醫生,乖。”
我鬆了手:
“那可以稍等一會嗎,我突然想和小月說幾句話。”
小月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朋友了,哪怕她人在國外我們也沒有斷了聯繫,阮聽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讓我快點就出去了。
趁著他去叫醫生的時間,我火速將剛剛錄下來的對話發給小月。
阮聽寒,我把這條命給你,你把自由還給我吧。
意識昏沉之間,我又回憶起了那個讓我墜入深淵的夜晚。
喝醉的阮知遠靠在我身上,一雙手上下摸索,那段時間他頻頻對我示好,而從小到大一直暗戀他的我以為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半推半就和他共赴雲雨。
可是第二天迎接我的是各路媒體和氣瘋了的媽媽,她一邊怒罵我不要臉一邊把沒穿衣服的我從床上扯下來暴露在鏡頭前。
滿身紅痕是一夜激情,也是我的恥辱柱。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小純搶對象!我們孟家出了你這樣的髒東西真是晦氣!”
而阮知遠更是在旁邊露出驚恐的表情:
“怎麼是你!昨晚上的明明是小純啊,你為什麼要裝作她來勾引我!”
一句話徹底給我定罪。
那段時間我完全不敢出門,
網上到處是我的不雅照,
每天都有無數的網友湧入我的賬號罵我去死,
家門口被人噴紅油漆,甚至孟純的粉絲在樓下拉靈車詛咒我。
在一聲又一聲的“去死”中,我的意識開始不受控制。
就在我往手裡倒安眠藥的那一刻。
家門被撞開,阮聽寒衝進來,死死抱住我。
就像現在一樣。
“惋惋,你感覺怎麼樣?”
我睜開眼,夢裡的痛感還沒過去。
我懵了一瞬,盯著他看了一會,淚流滿面:
“聽寒,對不起我我怎麼會一時犯病去把孩子打掉呢,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爸爸媽媽”
阮聽寒長舒一口氣,親吻我的頭髮,用我曾經最喜歡的聲音安慰著我:
“沒關係惋惋,沒關係,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們還會有的。”
摟著他的肩膀,趴在他身上,心如死灰。
我這麼拙劣的演技,竟然能讓他深信不疑。
果然關係到自己的最愛,哪怕是一直以冷靜清醒自居的阮聽寒,也會有粗心大意的時候。
剛剛我不止把那段錄音發給了小月,也發給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