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不對,場景更不對。
靳凌淵極力的忍耐著。
許詞見好就收,安靜的窩在他懷裡,聽著耳邊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又快又響,足以代替一切話語。
靳凌淵聞著許詞頭頂的藥香,極力的壓抑著自己,一向善於忍耐的他第一次在心裡怨恨上朝廷。
若不是他們給稻香村扣個這麼大的帽子,自己何至於只能看不能吃。
抱著這麼大個娘子乾嚥口水!
。
下午繼續趕路。
驕陽似火,夏季的炎熱讓流放隊怨聲載道,但面對官差手裡的鞭子,無人敢出來反抗。
他們要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驛站,許詞走了兩個小時後覺得雙腿發軟。
真不是他矯情,而是這身子骨設定就是如此柔弱,如今頂著大太陽這麼走真是要命。
靳凌淵一路上都是牽著他走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
“我揹你。”
許詞還想堅持下,畢竟靳凌淵也是滿頭大汗。
“我再堅持下。”
“上來。”
靳凌淵已經在他面前蹲下,許詞剛趴上去,後面飄來汪琴刻薄的聲音。
“好好的人不要,非要找個病秧子。老孃累的不行,怎麼也不見你心疼,胳膊往外拐的東西。”
她這話明顯就是說靳凌淵的。
靳凌淵抿著唇繼續往前走,一句都沒有回答。
他被說習慣了,也不在意。
可聽到許詞耳朵裡就不一樣了。
這男人,現在是他罩著的。
說他就等於說自己。
自己這個未來相公哪哪都好,就是太好欺負了。
許詞眼睛轉了一圈,故技重施的開始咳嗽。
原本無動於衷的靳凌淵表情一下子變了:“小詞,你怎麼樣?”
許詞低低的咳嗽著,委屈的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胡說!”靳凌淵回頭對著汪琴說:“是我喜歡小詞,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再讓我聽見你們這麼說小詞!”
“混賬羔子!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把你迷成這樣!你看不出來他是裝的嘛!”
汪琴簡直要氣死了。
過去靳凌淵雖然跟他們也不親厚,可頂嘴是沒有,賺的錢也全是上交的。
現在遇到許詞,全都變了。
都敢跟自己甩臉子放狠話了!
“小詞從來沒有說過你們的不好,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這些年我的錢都給了家裡就當我盡了孝道,以後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混賬!”
“閉嘴!”靳山推了汪琴一把,打斷她的話:“鬧夠了沒有!”
“我鬧?你沒聽見你兒子說什麼?他為了這個病秧子連爹孃都不要了。”
“還不給老子閉嘴,是不是真打算不要兒子了!”
現在是什麼光景還如此拎不清。
靳山呵斥完目光轉向靳凌淵,雖然他也不喜歡許詞,可誰讓靳凌淵喜歡。
再說一個病病歪歪的人大概率是堅持不到流放地的,靳山並不想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和兒子鬧僵。
“你娘就是這種拎不清的,你和這小子的事爹做主了。等到了流放地爹給你們補辦婚禮。”
“老頭子,你昏了頭了!”
“閉嘴!在亂說我休了你!”
糊塗東西,一點腦子都沒有!
流放地那麼遠路上那麼危險,而他們一向優秀的大兒子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不指望老二老三,怎麼能平安渡過去!
汪琴這下不敢吭聲了,跟在大兒子身邊低著頭走路。
靳凌淵對親爹的許諾沒有太大反應,不管他們答應不答應,自己跟許詞都已經在神仙面前磕過頭了。
他們已經是正式的夫妻,誰也拆不散。
但他還是淡漠的說道:“你們承不承認,小詞都是我妻子。”
“我承認”夏桃是走在最後面的,跟他們還差點距離,不過也聽得清楚。
“有你什麼事”方錦懟過去。
“怎麼沒有我的事。許詞多可愛,哪像某些人送上門都沒人要。”
“夏桃,你罵誰呢!”
“誰答應罵誰嘍!”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
反正夏桃也不會吃虧,更打不起來。
靳凌淵大步朝前走,沒看他們。
京城外的官道很好走,再加上又是第一天流放。
大部隊在戍時,也就是晚上九點鐘終於到驛站了。
下午的時候許詞偷偷把水囊裡的水換成靈泉水,全都餵給靳凌淵了。
所以這會到了驛站,別人都累的癱在地上,靳凌淵精神頭還不錯。
至於許詞自己,他腳就沒下地,肯定是不累的。
只是坑爹的作者非要設定這麼個糟糕的身體,就連靈泉水喝下去都沒用。
許詞只能指望靳凌淵了。
押送的官兵到了驛站就進去休息,換了一波新的官差來值夜。
流放的隊伍人數太多,驛站院子是住不下的。
他們被驅趕到一處用木頭圍起來的草場,四周都是守衛。
進了這裡,所有人的手都被解開,暫時自由了。
“累死我了。老大快給我喝口水”
靳山找了塊空地帶著一家人坐下,汪琴渴的不行拿起水囊就喝。
許詞不樂意跟她在一起,扯扯靳凌淵的袖口道:“我們去那邊吧。”
許詞指的地方是圍場的最角落,那裡人少些。
靳凌淵沒有意見,他把手裡的饅頭塞進布袋裡,揹著許詞走了。
“這個臭小子,眼裡只有那個病秧子。”汪琴忿忿不平。
她是不喜歡老二,誰讓這小子又木訥又不討喜。
哪個父母不偏心,她又沒缺他吃喝,結果現在跟看仇人似的。
沒心肝的東西,真是白養他了!
。
靳凌淵在地上鋪了件外袍讓許詞坐在上面,他則在周圍檢查一遍,確認沒什麼蛇蟲才坐下。
趁他忙的時候,許詞也打量了下四周。
這看樣子像是羊圈,但在驛站的後方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用來看押犯人的。
這個角落不靠房子,倒沒什麼人過來。
外面站著一個守衛,還有巡邏的。
幾步遠的地方只有一對母子。
許詞認識,是村裡的寡婦,她經常來找許詞看病。
再者就是她閨女,兩個人顯然很累,吃了東西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