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裡處處不方便,姜小叔就住了一夜,第二天不聽任何人挽留,非要啟程回家。
無奈姜建設請了半天假親自去車站送行。
姜小叔離開,姜萊有些不捨。
馬來花注意到閨女有些不高興,提議帶她出門逛逛買菜全家一起吃個團圓飯。
剛出廠家屬院,身後就傳來一陣陣自行車鈴聲。
馬來花拉著姜萊下意識朝路邊躲去,誰知自行車剛好就停在他們的身後,騎車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模樣,一頭烏黑長髮散著,頭上帶著淺色髮箍,身上是淡黃色小花連衣裙長度剛好到小腿肚,洋氣又散發著青春感。
“馬嬸子,聽說萊萊回來了。這位就是吧?”
“哦,是文文呀。這是要去哪兒?”馬來花眼神從宋文文身上又瞟向跟在宋文文身後的三個騎自行車青年身上。
這是姜萊第一次見到活的女主又看向宋文文側身穿著白襯衣,軍綠色長褲的青年,估計那位就是趙慶林,女主青梅竹馬。
第一次見到女主不由得多看兩眼。
宋文文感受到她的視線,兩人對視了一眼,溫柔打招呼道,“以後有時間找我玩呀,我在供銷社糖果櫃那邊。”
“好啊。”姜萊也回了個淺淺微笑,透著些許疏離感。
宋文文撩了下頭髮,對馬來花說道,“馬嬸兒,我先走了。”說罷一溜煙離開。
馬來花望著宋文文背影,心裡有些不服輸的勁兒。
眼神在姜萊上比量了一圈兒,狠狠道,“等這個月發了工資,媽給你買兩身裙子,再買上兩雙小皮鞋。瞧瞧神氣模樣,咱長得不差,不能讓她比下去。”
姜萊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衣服依舊是從老家帶回來的。倒不是時尚算是普通得體。
她上輩子什麼樣的高定,私人訂製的款沒有見過,倒是不在乎穿著。她反手挎住馬來花胳膊,朝前走著,“衣服有的穿就行,咱們現在主要目的攢錢給小偉做手術。”
說起大孫子,馬來花深深地嘆息一聲,濃濃得哀愁,“小偉的眼睛出了月子我就瞧出不對勁兒,一歲多到省醫院查說是斜視要做手術,省城做不來要到京都至少要三萬塊,咱這輩子哪裡去過京都,這越大眼睛越明顯,不做以後說對象都不好找。哎!”
“媽,我知道你的愁。那天我去接大嫂,在門口聽到文大娘罵大嫂,罵得可難聽了,以後你不要和大嫂吵了,她回孃家也不好受。”
“哎,我也不想呀。你三哥還沒結婚我也不想落下個兇婆婆的名聲,就是跟你大嫂不對付。”馬來花伸手拉了拉她的手,母女二人朝菜市場走去。
現在菜站改成了菜市場,周邊百姓有農產品也都到市場裡賣,雖然除了國營飯店,供銷社和工廠內需要用票據,其他都可以光明正大使用金錢交易。
一路上馬來花碰到不少熟人,每每打招呼都會先拉著姜萊打招呼。
買菜菜回到家,姜萊使勁兒搓了搓笑僵了的臉。買菜半個小時,一路光聊天用了一個小時。
家裡其他人都還沒下班,家裡只有母女兩人,馬來花說起招待員工作來,“這工作很輕鬆,你就待在招待室裡開個單子送人到房間裡就行,一年到頭沒有忙不一回,頂頂好的閒差。”
姜萊隨手拿了個地蛋用石頭蹭著皮,想起這一千塊就有些心疼。王家內部矛盾是從這一千塊錢開始。
“你不知道這工作多少人盯著,就是怕這一千塊。
東邊趙家閨女回來一年半了到現在天天沒個正事兒,天天跟著一群盲流子來回亂逛,她爹媽看著就生氣。我多花些錢,你安穩的能回來什麼都值了。”見她蹭個地蛋皮都磨蹭,接了過去,“一邊兒玩,這點兒活不用你。”
這條巷子住了五戶人家,最裡面那院兒三代同住的袁家,倒數第二個大院兒是宋家單獨住,中間是趙家,再往前是是姜家,前面還有兩戶人家同住一個院兒。
紅星紡織廠當年出了二百個知青,這期間陸續有接替父母工作回來的,有考學自己考回來的,像趙婷稱病回來的不多。
寂靜的衚衕內突然傳來吵架聲,混雜著摔門聲,馬來花和王婉喬同時收了聲音,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吵鬧聲。
“都說了做飯要把我被褥抱出去,你看弄得油膩膩!”
“天天正事兒不幹,飯也不做就知道遊手好閒,我還得伺候你!自己鋪蓋不會收起來!”
“我願意遊手好閒嗎?我學上的好好地,你們非要讓我頂替大哥去下鄉。說好了我滿二十就讓我接替你的工作,現在又不捨得讓我接了?說話就跟狗放屁一樣。”
:“你怎麼說你媽?你媽有手有腳能工作,憑什麼讓你接班!”
“我哥適合下鄉怎麼不讓他去,讓我去!”
從最開始的吵鬧逐漸演變成摔摔打打,最後在摔門離開的聲音中,這場吵架才算停歇。
馬來花悄咪咪的看了眼姜萊,深深嘆息一聲。低聲解釋道,“媽不是心疼你哥才讓你頂替這個名額的。”
姜萊點點頭,“我知道。我媽才不是重男輕女的人。”
馬來花動作很麻利,菜做了的一半,家裡人陸續回來。
兩個小的都在廠託兒所中,父母下班就順便一起帶回來,家裡頓時熱鬧起來,除了出去約會的姜春祥。
“今天這席面趕上過年了。”姜春洋單手插兜,上前用手抓了塊剛出鍋的肉送到嘴裡,感嘆道。
馬來花端著紅燒魚進來,笑道,“你妹妹回來也算是團圓,比過年都重要。”
往年他們家過年都聚不齊,今天是個團圓日子,姜建設也很高興,牽著著孫女孫子要去打啤酒來喝。
平時,馬來花都不讓姜建設喝酒,今天破天荒掏了五塊錢讓他打些白酒“買兩瓶橘子汽水,打些白酒,天冷了喝白酒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