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姜建設兩口子都會回老家看看原主,帶些廠裡定工資發的布和零碎的小玩意,這東西在紡織廠裡不算什麼稀罕東西,可在鄉下稀罕。
趙果實給原主留夠做衣服尺寸都會分給兩個兒媳婦。並在他們耳邊說馬來花的好話的,兩個伯孃有什麼吃的喝的都會想著原主,這些年原主在老家過得自在,後來頂了家裡下鄉名額,家裡的大伯們也會接濟些糧食,原主比普通知青和城裡的三個哥哥都滋潤。
那正在記錄的公安抬起頭來朝姜萊看去,“你是下鄉知青?”
姜萊點點頭,“我是知青,我爸媽省城紅星紡織廠的,我媽前些日子給我弄了個工作名額,我也符合回城工作指標,正準備回去。前天知青點的知青誣陷我搞破鞋,威脅我不把工作名額給她,就去公社舉報我還弄出兩個證人來。”
那公安和老公安對視了一眼,隨即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
老公安道,“這事兒不是小事兒。查實以後,不管是和兩個罪名哪一個,都會記錄在檔案內,對你未來的生活和工作都有影響。”
趙果實一直守在姜萊身邊,聽到公安這麼說,頓時緊張起來,商量口吻低聲道,“萊萊,不然就按你堂伯的話,你回去奶奶還不放心,留在村裡算了。”
“奶奶,這不就著宋知青意了嗎?”
原主自從接到城裡來信就有些忐忑。
原主是趙果實一手帶大的,每年姜建設兩口都會回來看看原主,可哪能抵得過日久陪伴。後來又出現這事兒,原主雖被誣陷很難過,自身又沒有什麼能力,這事兒被周圍大人三言兩句給定了結局,最後也默默接受了。
可事與願違,後來原主死了。
不到二十歲姑娘就死在丈夫手下。
想到原主命運,姜萊心裡就堵得慌。
這事兒破綻很多,為什麼就沒有人仔細查一查,既然她來了,不會讓故事裡的結局發生。
公安們盤問的很仔細,她沒接受原主的記憶,但劇情她記得呀,回覆的也算仔細。
“這事兒需要多方盤問證實,你跟著我們到大隊部,等這事兒有了結果再回來。”
兩位公安收起記錄本朝外走去,趙果實擔心她受委屈,緊跟著出來。
姜家來了五個公安,而且把姜老三家的閨女帶走了,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低聲討論起來。
宋田靠這個事兒來拿捏姜萊和姜家人,所以除了姜家人和大隊部裡的領導,其他人是不清楚的。
“姜老三的閨女瞧著挺文靜的,怎麼惹來了這麼多公安?”
癩子懶洋洋坐在牆角處也不知道在哪裡喝的酒 ,醉醺醺得打了個臭嗝兒,撥開人群踉蹌坐在姜家門口,大著舌頭喊道“你們不知道吧。姜老三家閨女不檢點,跟著秦知青鑽柴火堆,被宋知青發現了,衣服都沒穿好匆忙往家跑。”
癩子的話 瞬間引起討論。
“不可能吧?小姑娘平時文文靜靜,不是幹這種事兒的人。”
“就是。”
明圓媽也緊跟著擠到人群中間,八卦道,“這事兒是真得,我閨女也瞧見了。”
“那還了得,公安都來了,搞破鞋得批鬥!”
二伯孃大門還沒走出來,坐在地上崩潰的又咒罵又哭。
大家都忙活著看熱鬧,哪裡還顧得上問二伯孃為什麼哭。只有和姜家相熟的幾個婦人見二伯孃哭的悲切,關切道,“芬芬媽,我們都知道姜萊幹不出來這種事兒 ,別哭了,咱們趕緊問問公安這事兒怎麼解決。”
二伯孃原地打了個璇兒,“以後怎麼辦喏!”
許久沒有見過這種醜聞,都顧不得吃飯睡覺,緊不遠不近的瞧熱鬧。
公安來到姜家就把大隊長和婦女主任被趕了出來,他們兩個知道姜萊跟公安們說了些什麼。
趁著進大隊部的功夫,大隊長給婦女主任使了個眼色,快步把公安們迎到辦公室裡。
婦女主任和姜萊落後幾步。
婦女主任壓低聲音道,“萊萊這事兒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就按照大隊長說得辦吧。一會兒公安們問你話就什麼都不要說,讓大隊長給應付過去,公安辦事兒費事,裡裡外外的盤問,鬧到公社裡,你這名聲壞了不說還要在檔案裡記大過的。”
“趙嫂子,秦成遠和宋田給你們什麼好處了,就非要把這事兒摁到我頭上?”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想。”婦女主任嘖了一聲,“秦知青長得不醜,現在也流行和知青結婚,要是你們都有意,不就只差結婚了?”
“你這話說的,就非是我搞破鞋就沒有可能是強姦嗎?”姜萊不想和婦女主任多說太多。她知道大隊長想要今年的文明大隊的流動紅旗,想上臺發言,宋田正好就是拿捏了大隊長這個想法。
她是不可能讓他們如意的。
宋田就算想回城,也不能犧牲原主性命,看小說的時候,她眼睜睜看著原主命運被三五行字兒給交代了,心裡就憋屈。可現在她是故事裡的姜萊,這事兒就不能發生在她的身上。
快步朝辦公室走去,不用吩咐自覺地找個位置坐下。
大隊長殷勤的給五位公安倒水泡茶。
抬眼看了眼她,見她面無表情靜靜地坐在旁邊,以為她聽進去婦女主任的安排,笑吟吟道,“這姑娘家長不在,我正和她奶奶大伯商量解決辦法,誰知道這小姑娘氣性大直接要報公安。也是為了孩子名聲著想,這事兒我比較主張不聲張,對小姑娘名聲壞了不好。”
“大隊長,這事兒不光關乎我的名聲,還關乎我未來和生命。”
“瞧瞧你說的,哪有這麼虛。現在改革開放了,電影裡不是也放自由戀愛嗎,可這是鄉下唾沫淹死,這樣我和你奶奶在中間說和,這個冬天你和秦知青結婚就成了。”
公安見大隊長說的事兒和姜萊說的不一樣,又讓大隊長重複了遍事情原委。
老公安對其中一個公安喊道,“小陳,你跟著大隊長,把宋田,秦成遠,還有目擊者喊過來。”
大隊長見老公安公事公辦的模樣,乾笑著從懷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大金雞,努力晃了兩下 晃出一根菸朝老公安遞了過去,“公安同志,這事兒。。”
“有人報案,我們就要查實清楚。”老公安沒有伸手接煙,而是重重的把記錄本摔在桌子上,那會兒被點名的公安站起身來。
大隊長經常跟著公社領導混,見老公安態度堅定,也不好繼續說些什麼,默默地把煙收了回去,抬腳朝外走。
大隊部門口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老公安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朝她走來,“就像你們大隊長說的,要是被周圍的鄰居村民知道這事兒,你的名聲就算毀了。”
姜萊無所謂道。“公安同志,這是誣陷和威脅。”
“現在是知青回城潮,有關知青的問題都要詳查嚴查,只要你舉報的問題是真的,對方肯定會記大過並嚴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