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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聽到兒子這般說,薛氏和寧國公對視一眼,終於是放下心來。

祈望緊捏筷子的手鬆開,像是懸在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反而有種釋然。

“想來定是樁美滿的喜事,那我就等著喝喜酒了。”

他故作輕鬆,“對了哥,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可千萬不要落下我。”

寧國公夫婦見祈望表情無異,也放下心來。

三年前的事,到底傳得不好聽。

祈望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自然不會相信他會輕薄成淑郡主,其中定有隱情。

可當時正值宮宴,人多口雜,他們就是想為祈望辯解幾句,都無從下口,更何況對方又是跟自己兒子定親之人。

他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那事鬧得沸沸揚揚,傳出的話都十分不好聽。

後來還是祈望自己離開了鄴京,才讓這件事情淡了下來。

私心裡,寧國公夫婦自然不願祈望這時候回來。

可他們心裡也知曉,當初這孩子走的時候就帶了委屈,現在若又攔著他回來的話,他們是怎麼也沒臉說出那種話。

賀景淮聽到祈望的話,像小時候那般揉了揉他的腦袋。

“少不了你的活。”他輕笑道。

話題又繞到了祈玉瀾身上。

“你阿姐的病可好些了?”

“面色不太好,不過請來的花神醫已經在路上了,想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她姐姐是生產的時候落下了的病根,鬱結於心又憂思過度,這才久久不見好。

想起姐姐生產時候的事,祈望眼底的陰鷙深了兩分。

諾大的一個侯府,到處都是婢女小廝,偏偏就在她阿姐生產的時候讓穩婆迷了路?

這種屁話哄哄三歲小孩還行,他們這些大家族裡長大的,哪裡會不知道後宅裡的陰私手段!

祈家不為他姐姐做主,那就他來!

他這次回京就是為了給阿姐撐腰的,讓昌平侯府的人也知道,他阿姐身後並非沒有人!

飯桌上的三人聽到‘花神醫’三個字均是一愣。

“花神醫?醫剎谷那個花神醫?”

傳聞中花神醫醫術出神入化,天下醫師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伴隨他高超醫術傳聞的,還有他那在江湖中頗為出名的臭脾氣。

聽聞三皇子曾想要找他給榮貴妃醫治頭疾,他聽了之後只冷嗤一聲,說‘阿貓阿狗都敢來使喚老子?’,囂張狂妄那是屈指可數,數遍整個大乾,怕也只有傅珩之能一較高下。

而現在這般難得一見的人物,就這麼從祈望嘴裡輕飄飄地說出來,似乎還不是什麼大事。

賀景淮也感到詫異,“看來子安在蓼城的這段時間裡,還有不少奇遇。”

自己養大的小孩有了自己不曾知曉的事,這讓賀景淮有點不適應,也有點……不舒服。

暗探來報的時候怎麼沒聽到這些消息?

祈望點頭,“就是那個花神醫。我這些年也不只待在蓼城,還到處走了走,這路上閒逛久了,自然會遇到一些人。”

寧國公夫婦聽祈望這樣說倒很高興,那可是皇室子弟都不放在眼底的花神醫,現在他們視作親子的祈望能與之交好,那自然是好的。

“好好好,既然是花神醫親自來,那肯定沒問題。”

似是想到什麼,薛氏問道,“花神醫可曾給你看過了?我觀你這次回來,氣色好了不少。”

祈望自小打孃胎裡帶來的弱症,小時候開始就常常生病,當初賀景淮將他帶回府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

就是在那麼精心的伺候下,養到十幾歲,祈望在換季時也還時常生病,一病就是十天半個月。

薛氏跟祈望的亡母是關係極好的手帕交,祈望的母親貴為安平縣主,兩人初識時,薛氏家中還只是正五品給事中,在京中少不了被其他貴女排擠譏諷。

那時候總是安平縣主擋在她面前,兩人的情誼也是自小結下。

後來薛氏家中慢慢升遷,她嫁給了寧國公府,安平縣主嫁給了定遠侯府,算起來,她嫁得要比安平縣主好。

不過若不是當時安平縣主的哥哥突然離世,郡王妃悲痛難抵,急著想要搬離鄴京回到封地,可能安平縣主的婚事也不會匆匆定下,更不會在難產時孤立無援。

薛氏一直愧於未能幫到安平縣主。

因此當年賀景淮執意要把祈望帶回家時,薛氏也是力排眾議,將他留了下來,她是真心將祈望當做親子對待,自然也是真心愛護他。

祈望頷首,“他給我開了藥調養,確實還不錯,現在已經很少生病了。

等他到了鄴京,我也讓他來給你們請個平安脈。”

寧國公夫婦聽到祈望還掛念著自己的身體,自然喜出望外。

薛氏推辭道,“我跟你姨夫身體都還好,有府醫調理著就成,哪裡需要請到花神醫。”

萬一花神醫不願,也說出什麼‘阿貓阿狗’之類的話來,那他們一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祈望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他那人挺好說話的。”

寧國公夫婦:花神醫……挺好說話的?

莫不是他們說的不是一個人?

*

吃完飯,祈望回到了他的倚竹院。

一切似乎都如三年前一般無二,好似他從未離開過。

“院子每天都有在打掃,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呢。”

賀景淮看著院子,看著院子的主人終於回來,眼中泛起碎星般的笑意。

“你先看下院子裡有沒有什麼缺的,缺的我讓人馬上叫人補上。

晚上羽璋、昭禹他們在瑞蚨樓為你設了洗塵宴,舟車勞頓這些天,你也先歇會兒。”

賀景淮聲音清和溫雅,看向祈望的眼中也是溫柔。

祈望將長睫垂下,不與賀景淮對視,轉而看向院子。

“院子裡什麼都有,沒什麼缺的,謝謝哥。”

“嗯。”細小的音節裡也可以聽得出賀景淮今天很開心。

“那我晚上過來接你。“

“好。”

賀景淮走了,祈望說不清緣由,但悄悄鬆了口氣。

他確實困了,這些天都在趕路,馬車上他睡不好。

他向來認床,時隔三年再次躺在這張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才在席捲而來的睏意中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暮色已西沉,房間裡點燃了他慣用的安神香。

只他這次出門得急,好似記得盒子裡已經沒了安神香才對,這是哪來的?

祈望沒有多想,猜測是差不多的香味。

剛醒來,下人就送上了白毫銀針,這是他醒來的習慣,會喝一口茶醒神。

“幾時了?”

“酉時。”十五抱劍靠著牆,一副懶散模樣。

祈望坐在床沿上,眼神還有點惺忪。

“賀……我哥來叫我了麼?”

“早來了,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祈望一下清醒過來,“那你不叫我?”他連忙吩咐屋內婢女,“給我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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