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蕭的,你在胡說些什麼!”
“你父母的骨灰與我何干!”
蘇玲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只是她無意間提高的嗓音,卻暴露出了她的心虛。
顧長寧眼波流轉,開口勸道:“蕭公子,請勿動怒,此事應當是有誤會。”
“正所謂死者為大,蘇玲平日裡雖胡鬧了些,但心地純良,怎會行此等不義之舉。”
心地純良?
蕭潛心中發笑。
若蘇玲心地純良的話,恐怕這天底下便沒有人能稱之為心思歹毒了。
自她來了戚府,蕭潛始終以禮相待,從未虧待過她。
任由她如何譏諷,也從未計較過半分。
可一次次的忍讓換來的又是什麼?
“多說無益,戚小姐,我先行一步,咱們官府見。”
除了戚夫人,蕭潛對戚府早就沒有了半分留戀。
更何況,即便爭論下去又有何用?
就算蘇玲承認做了歹事,戚雪也不會嚴懲,那還何必浪費時間。
蕭潛走了,戚雪狐疑的看著蘇玲,將她看的心虛,不敢對視。
“表姑,你看我幹什麼?該不會是真的信了蕭潛的話吧?”
“顧公子,你是信我的對不對?”
蘇玲走到顧長寧身後,似是有些委屈。
“這……”顧長寧看了戚雪一眼,神情有些猶豫,“雪兒,蕭公子雖言辭鑿鑿,卻並未拿出什麼憑證,說不定……”
“長寧,你不用幫蘇玲開脫,若不是心虛,她為何不敢看我?”
戚雪打斷了顧長寧,目光灼灼的看著蘇玲。
她實在是太瞭解蘇玲了。
若蘇玲真的被冤枉了,絕不可能像現在這般,估摸著早就鬧翻天了,定會哭著喊著讓蕭潛給個交代。
可她卻偏偏沒有如此,這已然說明了一切。
“玲兒,你告訴我,蕭潛父母的骨灰丟失,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表姑,我……”
“想好再說,若讓我查明你說了謊,便立刻將你送回蘇府,再也不許你登門!”
戚雪認真的樣子讓蘇玲心生膽怯。
身為蘇家千金,蘇玲自小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即便是惹了禍事,全家上下也從不曾苛責於她。
唯有表姑,會在她做錯事的時候教訓她,懲罰她。
可她卻偏偏就是喜歡跟在表姑身邊。
“表姑,我只是見不得蕭潛讓你心煩,所以才……”
“這麼說,你承認這件事是你做的了?”
蘇玲低著頭,雙手揪著衣角,算是默認了。
“你……你讓我說什麼好!”
戚雪被氣的不輕,她也知道蘇玲是在什麼環境中長大的,對她的胡鬧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覺得她也是有些分寸的。
可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敢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難怪那日在後花園,蕭潛會如此的憤怒。
事關過世的父母,戚雪自認,若是換成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明蕭潛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自己呢?當時卻還為了維護蘇玲訓斥了他,這難道還不算同流合汙?
顧長寧見如此場面,心生一絲不妙。
於是連忙勸道:“雪兒,蘇玲此舉必然有錯,但她本心卻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如今老夫人病重,戚府上下還要靠你維持,可莫要因此氣壞了身子。”
這番安慰的話語讓戚雪舒心了稍許。
可蘇玲這次做的的確是太過分了,絕不能輕易姑息。
“蘇玲,今日起將你禁足,罰抄《孝論》百遍,就當是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若是不願,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我命人將你送回江南!”
蘇玲想要求情,可看到戚雪嚴肅的表情,又什麼都不敢說。
看了看顧長寧,他也是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最終也只能認下。
“是,表姑,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抄寫。”
蘇玲垂頭喪氣的往自己的院子走。
只是她的眼神陰毒,心中更是恨透了蕭潛。
“好你個蕭潛,要不是你,表姑怎會罰我!”
“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蘇玲離開後,戚雪惆悵的嘆息一聲。
“長寧,如此看來,之前的確是我誤會蕭潛了。”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帶著蘇玲去給他道歉?”
顧長寧眯起眼睛,臉上浮現一抹憤恨。
可當戚雪朝他望來,他又立刻變回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模樣。
“雪兒,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我觀蕭公子剛剛的態度,似是不願再提及這些事情,那又何必讓他徒增憂愁。”
戚雪點點頭,感覺顧長寧說的有道理。
若蕭潛想要計較下去,剛才就不會那般輕易離去。
“長寧,多虧有你,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和誰商量這些事。”
顧長寧淡然一笑,言道:“雪兒,既然知道是誤會一場,那你與蕭公子和離一事,是否亦有轉機?”
“如若需要,我可以去和蕭公子好生談談。”
“待我府邸修繕好,我自當立刻帶著圓圓離去。”
提到和離,戚雪頓時又是心頭一緊。
一想到蕭潛清晨登門,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離,她就控制不住的煩躁。
“誤會是誤會,和離是和離,這是兩碼事,不可混為一談!”
“更何況這和離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我又何苦強求?”
“長寧,倒是你,今後千萬不要再自責,我說過了,我與蕭潛之事,和你沒有半分的牽連。”
見戚雪態度堅決,顧長寧便輕鬆了許多。
怕就怕戚雪因為愧疚回心轉意,那之前的一切可就白忙了。
好在,解除這一點點的誤會並不會改變什麼。
“時候不早了,今日還有很多瑣事,我這就去官府走一趟,長寧,你好生照看圓圓。”
戚雪轉身欲走。
顧長寧卻連忙道:“雪兒,圓圓這幾日有些貪睡,此刻還未醒,不如我陪你去一趟,正好順路帶些圓圓愛吃的點心。”
戚雪並未多想,既是順路,倒也不必多跑一趟,便應了下來。
官府門口。
蕭潛已經到了片刻。
又等了一會兒,這才見戚府的馬車緩緩駛來。
只是看到戚雪與顧長寧一同從車上下來,蕭潛難免有些自嘲。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無縫銜接?
罷了,都要和離了,和自己還有什麼關係。
再有一會兒,自己就會成為自由之身。
到時候天高海闊,無需再在他人簷下而活,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