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聲忽遠忽近,夾雜著急促的氣音。
一片昏暗間,向南枝的臉在眼前放大,挺翹的鼻頭蹭過睫毛,癢絲絲的。
季北松心口軟軟的,他探頭過去,慣性地親了親他的鼻尖,聲音嘶啞,問:“怎麼了?”
“我…我們……”
向南枝忽然變成了小結巴,摸著自己的鼻尖,半天說不出話。
季北松眨眨眼,勉強清醒過來,假裝無事發生般試圖正常發聲,卻突然卡殼了。
向南枝面色緋紅,支支吾吾半天,最後乾脆伸手摸過來,雙手抱住了季北松。
他學著季北松的樣子,試探著親了親季北松的鼻尖。
一股暖流忽然從相接處傳來,激得季北松一抖,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用力摟緊了。
“北北……”
向南枝雙手環著他的腰,肩膀緊貼在他的胸前,圓眼裡滿是季北松的模樣。
他像是一個在許願的小孩,小心地閉上了眼,屏住呼吸靠近,唇角顫顫地貼上季北松的面頰。
他的呼吸很凌亂。
季北松可以推開他的。
他沒有,只是垂下眼,放任對方靠近,慢慢貼近了自己的唇畔。
【警告,員工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請勿和世界人物有過多糾纏。以及,請遵守未成年保護法,不在未成年面前做出過度行為。】
季北松如夢初醒,單手扣在了向南枝的臉上,目光不自然地撇向藏在毯子裡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那孩子看了多久。
他有些尷尬,伸手摸到門把上,想要出去透口氣。
外面的空氣很冷,吸進鼻腔時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季北鬆懈了口氣,倚在車門上,摸了摸腰際,想找煙。
“北北。”
向南枝跟著下來了。
季北松瞥他一眼,發現他臉色潮紅還未褪去,眼眶還有些燒紅。
他想要解釋自己的行為,卻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乾脆閉嘴了,在身上很匆忙地亂摸。
“北北……”向南枝忽然靠近了過來,悄悄牽住了他慌亂的指尖。
“北北也喜歡我嗎?”
他似乎並不需要季北松的回答,因為他已經親上了季北松的唇角。
他的唇很溫熱,呼吸也很熱,和外面的冷空氣一中和,季北松莫名有種緩過勁兒的感覺。
腦中還有隻系統在滴滴滴得叫,季北松卻只是看著青年靜靜貼著自己。
大概是對方的呼吸太滾燙了,季北松承受不住,慢吞吞地探出一點舌尖。
下一秒,向南枝踮起了腳,牙關甚至都撞上了他的舌尖。
季北松笑了聲。
向南枝在發熱,粉紅從脖頸處蔓上來,耳尖都綻開了粉色。
他摸了摸向南枝的耳垂,唇音摻著水聲,有些模糊:“慢點,別急。”
這時候的向南枝還沒他高,額頭和他的眉眼齊平,略矮,親他都只能靠在他身上。
季北松有些走神,向南枝不滿地嘬了他一下,唇角微微鼓起來了。
“小屁孩。”季北松拍拍他的腦袋。
向南枝裝聾了,賴在他身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哼了兩聲。
天際漸漸明亮,季北松咬著一根菸,沒點燃,只是抱著向南枝,看眼前雪花飄落。
向南枝的呼吸平穩下來,腦袋歪著靠在他肩上,悄悄朝他的髮尾吹氣。
雪萊睡眼惺忪地從車裡鑽出來,問:“現在走嗎?還是再歇會兒?”
“走吧。”
窗外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景色,一眼望不到頭的雪,無數倒在街邊的車子或人,又或是渾身髒汙的喪屍。
離基地已經不遠了,季北鬆放鬆了神經,騰出手捏了捏向南枝的臉頰。
向南枝牽住他的手,拂過冰冷的關節,又揉了揉浮腫的手指。
“我們到了…安全區後,會分開嗎?”
雪萊忽然有些不安,目光略過窗外,指尖緊張地拉著車窗邊緣。
“分開只是暫時的。”季北松撇了眼後視鏡,說:“重新介紹下,我是東區國際維和部隊少將,季北松。我旁邊這個,國際頂尖科學家。”
“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的。”季北松單手轉彎避開巨石,改裝車徑直駛向山林。
雪萊愣了愣,扒拉車窗的手鬆懈下來,笑:“那我算是抱上大腿了?”
向南枝哼了聲,撇過腦袋。
季北松心笑這小孩還怪小氣的,不自覺摸摸他的腦袋。
基地長親自出來迎接一行人,又探頭看了看車子後面,沒再多說。
“路上怎麼樣?”
“就那樣。”
幾人分開做身體檢查,季北松做完檢查後,和基地長單獨呆在一塊兒,伸手就朝他借了打火機,蹺著腿抽菸。
“客氣點。”
“客氣什麼?要你幫忙找的人找到了嗎?”
季北松叼著細長的煙,灰煙從唇縫湧出。
“一個還沒長開的男孩,找來幹什麼?”
基地長跟他並肩坐著,單臂靠在他肩上,問:“怎麼?你家人?你不是孤兒嗎?”
“離我遠點,你燻著我了。”
基地長是季北松以前的戰友,兩個人之前出生入死,打仗時候哪管臭不臭,能活再說其他。
“嘿,你這傢伙,有情況?”
基地長見他冷漠臉,也沒多問,又說:“基地水源不足,大家都沒水喝。你倒是好,從外面來一身都乾乾淨淨的。”
季北松冷漠地冒出一根冰錐,放在基地長手裡,起身就要走。
基地長愣了兩秒。
“拿去洗臉。”
“我靠你有異能你早說啊!季北松你還跟我藏著了!”
基地長激動地蹦了起來,雙手扒拉在季北松肩上,整個人都抱了上去。
“我爹,我親爹!我愛死你了!”
季北松揹著又臭又沉的傢伙,簡直生無可戀,聽他喊爹又覺得好笑,轉頭想罵他兩句,面前檢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向南枝急匆匆地衝了進來,瞪著季北松身後的基地長,好一會兒沒說話。
“怎麼了?”
季北松單手滅了煙,又推開基地長。
“北北!他們亂摸我!”
向南枝跟只見了老母雞的小雞崽,一頭扎進了季北松懷裡,眼裡含淚,大聲訴苦。
“怎麼亂摸了?”
季北松拍拍他的背,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煙往身後一丟。
“拉開我的衣服到處摸!還有腰上,有人擦了好幾下!”
“哪裡?”
季北松瞥了眼身後的基地長,單手輕輕拉過向南枝的衣襬。
除了兩人走丟那次,向南枝被他養得很好,渾身上下肉都是雪白的,跟刮膩子一樣。還經常被他逮著用毛巾擦身體,和那些幾個月沒洗澡的人相比,他就跟一塊小蛋糕一樣。
向南枝腰上果然多了一塊壓痕,甚至被老繭蹭破了皮,可憐兮兮地向外滲血。
“林棟,你手底下的人不乾淨?”
季北松拉好向南枝衣襬,側目質問。
“這…哪敢啊…”
林棟冷汗都要下來了,給季北松一行人檢查的都是他的親信。這漂亮男孩和季北松的關係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動了老樹開花的季北松的小男朋友,這不自尋死路嗎?
檢查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個全副武裝的軍人推門進來,尷尬地小聲解釋:“季隊…我們就是拉了他一下……”
季北松瞥了眼對方,發覺這兩人還是他之前的戰友。
“他皮薄,不是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軍人。我來檢查吧。”
季北松拉開懷裡的向南枝,手腳利落地摸了遍他全身。
“下次疼了就喊大聲點。”季北松捋開他亂糟糟的額髮,叮囑道:“大聲喊我。”
“嗯。”向南枝不哭了,面色紅紅的,眼巴巴地望著季北松。
“我們住哪裡?”他緊緊拉著季北松的手,一點不願放開。
“有空的雙人間嗎?”
“早安排好了,你住複式,跟之前一樣。”
林棟又單手搭在了季北松身上。
向南枝瞥了眼,低頭小聲說:“北北,我腿好軟。”
“怎麼了?”
“剛剛被嚇到了。”向南枝抱住季北鬆手臂,晃了晃。
“我揹你過去?”
被丟在一旁的林棟:“?????”
“我打算組成一支小隊。”季北松在向南枝身前微微蹲下,任由他趴上自己的肩背。
“我帶來的那兩個人,還有之前讓你找的人,你都安排下位置。”
季北松單手扶著背上的向南枝,闊步向外走去。
向南枝扭頭瞥了眼身後三人,突然做了個鬼臉。
“安分點。”
季北松跟腦袋後長了眼睛一樣,拍了拍他背。
“北北,我們住在一起嗎?”
“小男朋友,你還想跟誰住在一起?”
季北松笑了聲。
向南枝,腦子很好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地位,還學會了恃寵而驕。
向南枝探頭一口親在季北松臉上,不好意思地說:“北北放我下來吧,北北也累了,要好好休息。”
季北鬆放他下來,看他臉紅紅的,到嘴邊的教訓忽然就說不出來了,憋了半天,說:“他們都是我之前的隊友,別折騰他們了。”
向南枝哼哼著,牽住季北松的手,說:“北北來的時候,他們眼睛都在放光。”
“他們肯定在想要讓你去做什麼了,什麼危險的,要命的,說不定都會讓你去。”
季北松沒出聲反對,事實確實和向南枝說得相差無幾。
“北北,做我的實驗體吧。”
向南枝目光微沉,“待在我的實驗室裡,沒有人敢來找你。”
“想把我關起來?”
季北松埋頭,碰碰他的唇角,笑道:“我們南枝,膽子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