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一刻,帝后二人落坐於上首。
殿內的人齊齊行了跪拜禮,一旁的太監忙喊道:“開宴——”
幾乎是同一時間,管絃絲竹聲驟起。
十幾個面容清麗的舞姬踏著舒緩的樂聲,舞動間淡雅的香氣隨風撲面,殿內的氣氛一下子便熱鬧起來。
檀玉咬著筷子,抬頭欣賞了一眼。
美女姐姐們跳舞好看是好看,可是隻是好看不頂飽呀。
雖然如薛奉雪所說,宮宴從不是為了吃飯而設立,因此為保證速度和美觀冷食居多,但有一句話說得好:
御膳房出品,必屬精品!
王公貴族們平日裡養尊處優,更何況是皇帝家廚子燒的飯菜?
檀玉第一口菜塞進去,幸福地快要哭出來。
上輩子要打工養自己,還要讀書,平時都是能省則省,啃掛麵,拼好飯,哪有錢吃什麼好東西?
DX3興奮地指揮著檀玉:【寶寶!夾那塊紅燒排骨,對就是這個,哇好香好香~】
“唔,系統也有味覺嗎?”
檀玉嘴裡嚼著燉的軟爛香嫩的排骨,筷子卻已經在尋找下一個下手的目標。
【嘿嘿沒有,但是你吃東西的時候看著特別香,我大概就能感覺出來了嘛】
檀玉被逗笑了,眼睛彎起來:“好呀,那你還想看我吃什麼?我吃給你看。”
DX3心都化了:【寶寶,你真是一個好人!我要芙蓉大蝦!】
……
檀玉那點窸窸窣窣的小動靜自然逃不過身旁男人的眼睛。
在薛奉雪的角度看來,就是這位沒體驗過幾天好日子的小王妃吃了一口排骨就笑彎了嘴角,再吃一口大蝦就開心的把眼睛也眯了起來。
他摩挲著酒杯上的花紋,不禁想:
這樣好滿足又不失機靈的性子,就連他瞧了都覺得有幾分值得憐愛。
那戶部侍郎怕是瞎了眼,才平白把珍珠當魚目,捧著另一個不入流的東西當寶貝。
不過,檀侍郎矇在鼓裡與否都不重要。
人既然送到了他手裡,是死是活都只能聽他的。
想從他手中搶人,天底下可沒這個道理。
薛奉雪一向厭惡宮裡虛與委蛇的宴會,每次都只是隨便動幾下筷子做做樣子。
不像旁邊的少年,吃的腮幫子鼓鼓,面前的空盤子摞了不少。
遇到喜歡的,那雙大眼睛便彎成月牙,一臉滿足,長而捲翹的睫毛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顫動。
遇到不怎麼喜歡的也不會浪費,寧可難吃到眉頭皺起來,也要嚥下去。
是個喜惡分明,卻不挑食的性子…
薛奉雪捏了捏檀玉柔軟的臉頰,溫聲道:“脾胃弱,慢些吃。”
檀玉:“唔唔。”
薛長忱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他心中幾分妒火橫生,憤怒之餘也不禁有幾分好奇:
如果自己今晚找機會和他見面,那這隻小鳥雀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會也如這般小心翼翼的討好,仰視他時的目光靦腆青澀,然後委屈地小聲叫他“三殿下”麼……
薛長忱的表情鬆了幾分。
沒關係。
他告訴自己:
也許只是迫於靖王淫威不得不裝出來給旁人看的,又或者是以為自己不要他了,一時間傷心欲絕,所以才故意氣自己。
檀玉向來沒什麼脾氣,他今晚抽時間哄一鬨就得了。
這個念頭在薛長忱的腦海中不斷徘徊,此時他再看對面二人恰似親密的舉止,便沒有那麼生氣了。
宴席過半。
皇帝撐著額頭,滿臉疲憊的醉態,皇后起身扶著他離開。
殿內幾位大宮女也抱著滿臉睏倦的小公主小皇子們回去休息。
帝后離席,示意眾人自便,
瞬間,殿內壓抑的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
年輕的貴族子弟們開始推杯換盞,流竄於席間高談闊論,敬酒高歌。
太子與三皇子身邊都圍了許多人,皆是相對來說有頭有臉的官宦子弟。
其父族多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擁躉,他們也自然渴望得到未來主子賞識,提前爭得一個好前程。
而薛奉雪這邊,遙望的人只多不少。
可是經過一些前例,在場之人都明白這尊大佛不喜熱鬧,性子冷,尤其厭惡諂媚之人。
以往這樣的局面他可是來都不來。
靖王如今破天荒來了宮宴,對人不理不睬也是好事,畢竟若是有人不小心觸怒靖王,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檀玉卻不瞭解這些。
系統給他的除了十幾萬字有關主角這對渣攻賤受的各種口口劇情外,關於其他人的記憶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簡易流程圖。
上面只會記載一些重要事件,並不會詳細介紹細節與人物。
檀玉看看太子周圍,就連主角攻旁邊的人都圍滿了,這麼一對比,反派這裡可以說是門可羅雀。
莫名有點可憐是怎麼回事?
他偷偷瞥了瞥面無表情的反派,薛奉雪卻如有實感般,冷冷對上他的視線……
啪嗒——
筷子一鬆,排骨掉落在銀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薛奉雪視線下移,定格在檀玉心口上噴濺的大片油漬,眉頭皺起來,平淡的語氣裡夾雜著幾分意外:“怎麼筷子都拿不穩?”
“額…不是。”
檀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心口,“是王爺您突然看我……嚇我一跳。”
……貓膽。
薛奉雪薄唇動了動,到底是沒說什麼,伸手握住檀玉的胳膊,將人輕鬆拽起身:“去偏殿換一身,一會還有燈會,像什麼樣子。”
檀玉覺得自己像只流浪貓,被人捏住後頸皮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零元購行為。
薛奉雪這突兀的一站,將視線吸引了個百分百。
一群人滿臉惶恐地盯著他,還有幾個膽子大的,把視線定格在他手中的少年臉上。
生怕他是要把這個小漂亮給殺了似的。
薛奉雪斂著眉,很明顯興致不高:“本王和王妃有事,稍後就回,諸位繼續。”
說完,也不管眾人作何反應,半拎半摟的將檀玉帶到了偏殿。
宮人們訓練有素,很快將換洗衣物送進來,然後識相的退了下去。
屋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薛奉雪微抬眼皮,指了指屏風:“自己去換,快點。”
檀玉低頭,看著手中一整套華麗的薄柿色長衫,和他之前在王府穿的不一樣,要複雜許多,不禁有些犯難。
……
薛奉雪見他遲遲不動,口吻冷冷道:“怎麼?難不成是要那個你盯了好幾眼的宮女伺候你?”
在皇宮裡還敢不老實,果然膽大包天。
???
什麼宮女?誰看了?!!
“不是…”,檀玉瞪大眼睛,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拎著衣裳的手微微顫抖,甜膩的嗓音聽著有幾分可憐:“我、我不會穿啊。”
“……”
薛奉雪幾步逼近,他身形高大,冷冽的氣勢鋪天蓋地壓下來,狹長的冷眸在檀玉的臉上掃了掃。
“不會穿??”
薛奉雪幽幽地盯著檀玉方才舔過的、殷紅溼潤的唇瓣,“你那種眼神,難道是想讓本王伺候你更衣?”
這張臉俊美到太具有侵略性,檀玉沒有出息到眼神向旁閃躲:“不敢不敢,那還是勞煩王爺替我找個太……”
卻不想,話沒說完,後腰就被人用力一按,瞬間過電似的雙腿發軟,檀玉跌進面前充滿冷冽香氣的懷抱。
檀玉的鼻尖緊貼著男人華貴面料下微鼓的胸肌,甚至還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微微震顫。
腰帶驀然被挑開,檀玉頭頂傳來男人低沉冷靜的聲音:“可以,不過衣服也得本王親手給你脫。”
DX3瞬間發出尖銳爆鳴:【啊——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