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物產豐富,皇家宮宴更是曲水流觴,極致奢華。
檀玉和薛奉雪並肩而行,只聽一聲通報,原本有些喧鬧嘈雜的場子在眾人看見靖王身影的那一刻變得格外安靜。
一時間,只有不間斷的請安聲響起。
檀玉還是第一次親眼見這種古代皇家宴會的震撼場面。
反派一句話沒說,連個眼神都沒給,就讓往日里囂張跋扈的少爺小姐像見了貓的老鼠那樣乖順。
不得不說是真的有點爽的。
然而這種震懾的場面落在在場部分人眼裡,就變得別有深意了。
尤其是太子黨臉色微慍,不由得想:靖王如今已經囂張到公然挑釁中宮權威了麼!
太子薛應的神色微沉,皇叔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威望,恐怕早已超過了眾人心中儲君二字的威懾力。
偏偏就連他自己,在面對靖王時也難免心生懼意……
“皇叔、皇嬸。”
太子站起身,哪怕心中波濤洶湧,卻仍然面不改色地朝二人行禮,挑不出半分錯處。
薛奉雪淡淡頷首回禮:“太子殿下。”
檀玉也有樣學樣回了一聲,還朝太子夫婦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薛應恰好抬起頭,正對上少年那張明媚如春的燦爛笑臉。
不由得原地怔住。
剎那間,禮義廉恥褪去,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原來,這個替嫁的小皇嬸長成這樣…
薛奉雪抬手攬了攬檀玉的腰身,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瞥了眼仍然呆愣在原地的薛應。
“走吧。”他對檀玉說道。
檀玉絲毫沒有注意到二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他的目光早已被桌子上精美的甜點吸了過去。
他點點頭,任由薛奉雪摟著腰離開。
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太子那雙溫潤桃花眼中閃過的一絲晦暗。
大周斷袖之風盛行,許多貴族子弟皆有豢養男寵的習慣,就連大周皇帝自己都在宮內養了幾個美貌侍君,以供欣賞玩樂。
然而,對於貴族子弟來說,傳宗接代仍是頭等大事,故而這些王公貴族無論嘴上說的有多愛,都斷不會真的將外面養的男子接進府裡,更別提給什麼名分了。
可這貽笑大方的事情,竟不偏不倚落在了靖王的腦袋上。
靖王妃是個男人的消息在京城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還有許多人打賭宮宴上靖王會不會忍著屈辱帶自己的男妻來。
可今日一見這靖王妃,在場之人忽然覺得——
或許,娶男妻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無他,這靖王妃雖是個男子,但那張臉蛋卻比京城第一美人更加讓人憐惜。
巴掌大的小臉,精緻的像個白瓷娃娃,尤其是那雙貓兒般的圓眼睛,墨綠寶石般晶潤的瞳色最為驚豔。
眼尾弧度瀲灩勾人,櫻唇紅潤小巧,垂眸時帶有幾分恰到好處的病弱。
細窄的腰身被玉帶勒出勁韌完美的曲線,一隻手便可以輕易把玩。
實在是可憐、可愛、可親,勾得人心癢難耐。
宮宴上的人窸窸窣窣,討論著靖王如何如何豔福不淺。
唯有一人,聽著耳邊那些斷斷續續的竊竊私語,臉色愈發陰沉。
正是三皇子薛長忱。
身為原書的主角攻,薛長忱端的是長眉修目,風流邪魅。
然而此時,三殿下那張俊俏面容上卻有幾分猙獰的扭曲。
檀、玉!
薛長忱憤怒地盯著那個捧著一碗糖水朝男人笑的開心的漂亮少年,幾乎壓抑不住心中怒火。
他怎麼敢勾引別的男人!!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顯眼也就算了,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和靖王如此親近!
身旁的女子察覺到了不對,就見三皇子死死盯著靖王的方向,手中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灌。
驚恐之餘,她趕忙虛握住薛長忱佈滿青筋的手背,顫聲道:“殿下,您少喝些,若是讓陛下和皇后娘娘看見……”
薛長忱聞言,理智逐漸佔了上風。
剛想收回自己的視線,結果就看見靖王不過是微微皺眉,身邊的少年就像只被捏了頸的貓一樣乖巧。
不僅放下了酒杯,白玉似的手指抓著男人的衣袖撒嬌,還用那雙貓眼巴巴地盯著人瞧。
看嘴型,是在認錯。
薛長忱心底頓時湧出一股邪火!
好啊!
才跟自己這個皇叔成親一天,就這麼吃裡扒外,往常假清高,也不見這麼聽我的話。
如今跟了個男人,就連自己的主人都敢拋到腦後!進來這麼長時間,居然連看都不曾往這邊看一眼。
好得很,好得很……
薛長忱額頭爆滿青筋,眼珠發紅,儼然是怒到了極點。
“三、三殿下……”
“滾!”他一把推開旁邊顫抖著的女子,暴怒的模樣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
女子不敢反抗,哆嗦著低下頭,退到他身後三尺的地方,偷偷抹著眼淚。
本想著帶個女人像往常一樣故意在檀玉面前親近,以便讓少年吃醋,進而低頭認錯主動討好自己。
沒想到到頭來是他先受不了了。
太子妃被身邊的響動驚到,趕忙靠近太子,低聲詢問:“殿下,三弟他這是?”
太子的眉眼柔和,長相溫潤,瞧著不似一國儲君,反而像是一位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翩翩君子。
他溫柔地摟過妻子的肩,眼神落在薛長忱猙獰的面孔上,嘲弄地彎了彎嘴角。
“沒事,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一隻寵物背叛,惱羞成怒了吧。”
太子妃不明所以,看了眼跪在側後方嚇得滿臉淚水的女子。
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檀玉自始至終卻連頭都沒抬。
因為他正全神貫注盯著靖王面前那碗桂花糯米小圓子,喉嚨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DX3,你覺得,反派是不是不喜歡吃甜的?”
DX3毫無底線:【天殺的,我一眼就看出來這碗小圓子是為我們寶寶準備的!】
嘿嘿,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啦!
檀玉輕輕扯了扯薛奉雪的衣袖,望著瓷碗裡的小圓子雙眼放光,紅潤的舌尖不自覺舔了舔乾燥的唇瓣:
“王爺,這個您是不是不愛吃,不如我幫您……”
話音未落,薛奉雪便已經率先按住了他伸向桌面的魔爪。
啪——
銀箸毫不留情輕敲打在手背上。
“府醫說過,你一日食冰不可過小半碗。”
檀玉一愣,看著微紅的手背,仔細思索了一下,揚起臉,眼睛透著委屈還有幾分不服氣:“我怎麼沒聽見,他什麼時候說的?”
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質問靖王。
薛奉雪挑眉,冷笑道:“是麼?那就是本王說的。”
他推開檀玉蹭過來的肩膀,手掌扶住他的腰,輕嘖了聲:“坐好。”
【怎麼這樣!他是壞男人!】
就是就是!
吃不到心儀的甜品就算了,還得坐的像根山東大蔥那樣直。
檀玉一邊揉著手,一邊吐槽:
糖水不能喝,甜品不能吃,果然控制慾強到什麼都要管。
知道的以為我是你“老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爹呢!
於是一人一統在腦海裡氣憤地細數“反派薛奉雪的八大罪惡”。
不過這話只能爛在肚子裡,真的跟反派叫板的膽子他是絕對沒有的。
於是檀玉老實的直起腰板:“我最聽話了,王爺。”
薛奉雪:“……”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