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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檀玉覺得莫名其妙,他脾氣是好。但不代表對著一個自大油膩的神經病對他發瘋。

“薛長忱。”

檀玉語氣輕巧,眼中的厭惡嫌棄已經滿溢出來:“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有病?”

“夠了!”

薛長忱氣喘如牛,像是極其恨他似的。

“多說無益,你鬧也鬧了,不就是因為之前沒進去皇子府留在本殿身邊侍奉?”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今日,本殿準了。”

雖然少年不說,但他知道這就是檀玉夢寐以求的事情。

如今他成全他,那就該學著懂事一點。

“乖乖聽話,本殿自會待你好……”

薛長忱邊說著,就去用力薅檀玉的腰帶。

檀玉大驚,又踢又踹,邊罵邊掙扎。

可主角攻畢竟是個天天練武的健壯男子,他這個小弱雞身體,哪裡有力氣反抗。

拉拉扯扯間腰帶斷裂,露出純白色的貼身裡衣。

“別碰我!”

檀玉死死抓著薛長忱的頭髮,用吃奶的力氣撕扯,指甲在那張俊朗的臉上刮出道道血痕:

“媽的神經病,給爺滾!”

嘶——

薛長忱頭髮被抓掉一大把,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不斷撲騰,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一樣的檀玉,耐心徹底告罄。

“放肆。”

薛長忱怒吼一聲。

他雙目赤紅,寬大的手掌用力掐著檀玉纖細的脖子,盯著那張缺氧憋的已經紫紅的小臉。

“在靖王面前搖尾乞憐跟條狗似的,見到我就擺出這副貞/烈樣子給誰看?!!”

他是想著好好哄哄檀玉,但前提是檀玉別給臉不要臉還蹬鼻子上臉。

“既然不聽話,那還留你做什麼?”

檀玉被掐的腦袋脹痛,鼻腔發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了滿臉。

迷藥的勁似乎已經過去,可是身體還是很無力。

不僅如此,他全身燒的滾燙,現在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DX3能做的除了安慰他,就是盡力給他維持生命體徵,讓他不至於真的被髮瘋的主角攻掐死。

【嗚嗚嗚對不起寶寶,我什麼都做不了】

“沒、沒事……是我太笨太蠢了……”

檀玉笑了笑。

是不是全世界,包括那個小太監自己都知道,他是一個心軟好騙、愚蠢無知的聖父呢?

可偏偏他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沒有武功、不聰明、膽小貪吃、空有一腔善良的普通人,一個從小被教育要正直善良的大學生。

可是這樣的人,在小說裡卻是作死的一把好手,是妥妥的炮灰,會被人罵死的那種。

但那是因為他上輩子、這輩子遇見的幾乎都是好人啊。

檀玉很委屈很委屈的想。

孤兒院的院長是好人,兼職打工的咖啡館店長和同事是好人,學校的教授和同學是好人,火車上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是好人……

就連想殺了自己的大反派,也只是嚇唬他,勉強是不那麼壞的好人。

對不起。

薛奉雪,我還是沒有乖乖聽你的話……

檀玉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的鼻腔緩緩流出一股溫熱。

是血。

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其實他也不知道,反派能不能察覺他留下的線索及時找到自己。

畢竟按照劇情發展,他這個炮灰角色,本就應該死在昨晚才對……

*

慈寧宮。

嘩啦——

瓷器碎裂的聲音蓋不住殿內的一聲怒吼。

“靖王!”

“你真是放肆……哀家是你皇嫡母,你竟敢、竟敢忤逆哀家的命令!”

碎瓷片噼裡啪啦四處亂濺,有一片恰好砸在靖王的腳邊。

殿外的宮人遠遠聽見聲響,默默將頭埋的更低。

薛奉雪抬起眼皮,狹長的眸子中倒映著一個毫無尊容可言的瘋癲老婦。

周太后不依不饒:“哀家要讓皇帝治你的罪!”

“夠了。”

茶盞與桌子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太后真是老糊塗了。”薛奉雪眸光深寒刺骨。

“自先皇離世,你久居深宮數十載,身邊皆是沒有生育能力的內監。”

薛奉雪站起身,冰涼的唇一開一合,凌厲的眉眼壓下來,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在治本王的罪之前,本王倒是想知道,太后肚子裡這個孩子從何而來?”

“莫不是與人苟合所生?”

“胡說!”

太后一瞬間臉色發白,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慌亂避開視線:“哀家怎麼可能做出對不起先皇的事!”

薛奉雪不語。

周太后心裡打鼓,嘴上卻強硬。

她盯著薛奉雪的神情,生怕他知道了什麼。

她今年六十餘二,揹著人偷偷豢養了男寵,卻神奇的老來得子。

古往今來未曾有過這樣的例子,她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的恩賜,是神的眷顧!

薛奉雪心中冷笑,面色不改。

“前幾日護國寺大師曾告知陛下,您腹中的胎兒不過是個妄想借大周國運出世的孤魂野鬼。”

“太后若執意將他養在宮內,您猜陛下會怎麼做……”

皇帝?

她的大兒子,別人不知道,周太后卻清楚。

心狠手辣,敏感多疑,從不顧及手足之情,若是必要,連她這個母親也是可以捨棄的。

可若是將這孩子送出去,沒有她的看顧,他就只能成為一個下等平民。

每天為生計艱難奔波,這輩子都無法踏入皇宮,也無法與自己的母親團聚……

皇帝更不會允許她偷偷接濟這個孩子。

太后的臉色一寸寸慘白,最後無聲跌坐在地上。

凌亂的頭髮間,她的眼睛內淬滿驚恐。

可是,皇帝只是心狠厲了些,最起碼是自己親生的。

那眼前這個與任何人都不親厚,非她親生,卻握有大半兵權的狼崽子呢?

她已經老了,皇帝也不再年輕。

太子過於善良溫和,老三聰穎伶俐卻不夠穩重,其餘皇子不堪大用。

外敵虎視眈眈,只是顧及有靖王在才不敢來犯。

可靖王今年只有二十四歲,身強力壯,手握重兵,又正是狼子野心的年紀。

太后閉上眼,竟覺得孤立無援。

薛奉雪輕嗤一聲,轉身離開。

那個代表著皇室恥辱的孩子剛出生,就被皇帝下令溺死在了水缸裡。

那夜他帶出宮去的,至始至終不過一具死嬰罷了……

皇家母子相殘的戲碼,還真是噁心到讓人百看不厭。

薛奉雪垂著眸子,撣了撣整潔無塵的衣袖,“封鎖消息,讓太后再做一段時間母子平安的美夢。”

陰暗處,一位貌不起眼的宮人微微頷首。

行至暗處。

咻——

一枚冷箭忽然擦著耳廓射來。

薛奉雪身形微動,眨眼間便躲過。

與此同時,手中暗器早已無聲破空——

正正刺入那人眉心三寸。

身後肉體砸在地面的沉悶聲響起。

他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過去查看,而是摩挲了幾下自己左手中一直攥著的冷玉。

不知怎麼,第一眼看見這枚從西南進貢的藍碧色玉珠,他就想起了小妻子那條纖細雪白的玉頸。

敲碎刻上小貓耳,給他打成瓔珞掛在脖子上玩吧,算是補償他今日在宮中受到的約束。

薛奉雪這麼想著,腳下步伐不自覺快了許多。

結果剛行至一半的路,就見顧七風塵僕僕,噗通一聲用力跪在地上。

“屬下無能,王妃他……失蹤了!”

薛奉雪動作一頓,眉眼間頃刻蘊藏萬千風暴:“你說什麼?”

顧七硬著頭皮,艱難重複了一遍。

失、蹤、了?

黑暗中,男人那張冷峻的臉龐忽明忽暗,指尖無意攥緊。

瞬間翻湧的內力將價值萬金的寶珠震碎,頃刻間化為簌簌粉末落下。

“失蹤前,他在哪兒?帶本王過去。”

薛奉雪深吸一口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本王離開的時間,他見了什麼人,一字不落告訴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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