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攥著不省人事的檀玉,視線無意掃過那張鍾靈毓秀的臉。
少年雙目緊閉,小臉憋的通紅,纖長的睫毛上掛著串晶瑩的淚珠,瞧著分外可憐。
若不是還有呼吸和體溫,他覺得自己手裡抓的不是活人而是個假的漂亮瓷娃娃。
緘默的視線停留片刻,一塊黑色面紗落下,將那張惹眼的臉蓋住。
濃厚的夜色中,高大身形輕巧如鬼魅,很快消失不見。
這邊薛長忱等的心急如焚,不知為何心緒不寧,時不時朝著窗外去看。
終於,有人和門外守衛對了暗號,偏殿的內門緩緩打開。
“主子,人帶回來了。”
男人將肩上扛著的少年放在一旁早已經準備好的矮榻上,動作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憐惜。
見少年的衣領有些鬆散,他鬼使神差想伸手,卻被一道聲音打斷:“人放下便出去。”
男人垂下眸子,站起身,將一塊浸瞭解藥的帕子奉上:“迷藥下的足,殿下讓他多聞幾息便可。”
薛長忱接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身為主角攻,薛長忱長了一張極為俊朗的臉,頗具欺騙性。
哪怕此時面露不耐,也頗有股正直男主的氣質,難怪主角受拼了命也要留在他身邊。
“找兩個人去盯著慈寧宮,若是皇叔他老人家出來,就給他找點麻煩,別讓人打擾本殿敘舊。”
“是,殿下。”
殿門緩緩閉合。
高大健壯的男人緊盯著面前緊閉的殿門,腳下卻像生根了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少年轉過頭時那雙溼漉漉的、帶著幾分嗔怒的碧綠貓眼。
漂亮的亂人心緒…
男人眸光暗淡,轉身離開。
殿內。
薛長忱邪魅地勾起嘴角,緩步走到矮榻旁。
榻上的身影清瘦,蜷縮成一小團。
隔著黑色面紗,薛長忱用指尖虛虛勾勒著檀玉精緻的眉眼。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檀玉臉上的面紗,將這張精緻的面容完整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浸瞭解藥的帕子虛虛蓋在臉上。
“咳咳咳……”
檀玉睜開眼,模糊視線中直愣愣對上一張居高臨下的陌生臉孔。
一隻手緩緩伸出,意圖往他的臉上撫摸。
這股古早的裝b油膩男氣質……
主角攻?!!!
檀玉瞪大眼睛。
啪!
他下意識將那隻往自己臉上探的手拍掉。
“怎麼、怎麼是你……?!”
檀玉驚魂未定,隱約記著自己被人劈暈的事情,現在後頸還隱隱作痛。
薛長忱將檀玉臉上驚恐的表情和他激烈抗拒的動作盡收眼底。胸腔瞬間被惱怒的情緒填滿。
——他以前可不敢躲。
薛長忱咬牙:“不然呢?你還想是誰?”
檀玉側過頭,小聲道:“反正不是你…”
許是檀玉臉上的嫌惡太過明顯,薛長忱的表情有幾分陰鬱,笑容也掛不住。
“呵,嘀咕什麼呢?”
薛長忱捏著檀玉的下巴,指尖輕輕摩挲:“作為本殿的人,才跟靖王成親第二天,阿玉就把我們二人之間的情誼忘得一乾二淨。”
“呵。”
他低頭:“小阿玉,本殿問你,你如今知道錯了嗎?”
誰是你的人?
誰跟你有情誼?
噁心,死渣男爛黃瓜攻臭不要臉!
呸呸呸!
DX3急得團團轉:【這個猥瑣男敢調戲你!主系統別攔著我,我要閹了他!!!】
薛長忱不滿他的走神,手上用了力氣:“嘖!看著我!回答我!”
檀玉皺眉,抬腳就踹:“鬆手!你到底想幹嘛!”
薛長忱被他硬底的靴子踹中胃部,氣血翻湧間鈍痛陣陣。
用力掐著檀玉清瘦的下頜,喉嚨裡壓抑出一聲冷笑。
“你在玩火自焚,方才在宴席上裝看不見本殿,演累了吧?”
薛長忱手勁大,檀玉疼的沒忍住,嘶了一聲,清秀的眉皺的更緊。
“夠了,你放手!”
薛長忱垂眸,盯著檀玉因忍痛而分外鮮活的表情。
向來脾氣軟的美人一朝嗔怒,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手指下的皮膚細膩溫柔,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尖尖的下頜被捏出道道紅印,瞧著有幾分可憐。
這小東西……
薛長忱看著他在自己手下想躲卻不能躲的模樣,心中怒火就減少了一大半。
“行了,都是私底下,不想惹我生氣就叫聲忱哥哥聽聽?”
他輕挑起檀玉的下巴,在檀玉厭惡躲閃的表情中自顧自讀出了幾分倔強的傷懷。
“好了,阿玉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沒有辦法在父皇面前保下你,讓你孤身一人面對我皇叔那個活閻王?”
檀玉要被油膩的吐了。
他實在是想不通原主怎麼會喜歡這麼一個裝貨無法自拔。
系統自他醒來就在抓狂,在腦海裡揚言要把主角攻這個傻叉的鹹豬手砍斷留到新年做滷豬蹄。
“乖,告訴本殿,他昨晚有沒有欺負你?”薛長忱一邊說,一邊就要去掀檀玉的衣領。
“滾啊!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死基佬!
作為一個自認為直了多少年的人,檀玉感覺噁心透了。
他奮力掙扎著,意圖脫離掌控。
可糟糕的是,體內好不容易因為被扛著趕路而散去的熱意在此刻重新聚集,他的身體也愈發無力。
檀玉紅了眼,朝著自己領口處胡亂拍去。
啪!啪!好幾聲。
薛長忱的手被打落,湊過去的臉頰也被掌風颳過,養尊處優的皮肉紅了一片。
幾次三番被下面子,薛長忱的臉色早已不能用陰沉來形容。
“檀、玉。”
他掐住檀玉揮舞亂打的兩隻手腕,一字一頓,鼻息沉重:“本殿給你認錯的機會,不要不識好歹。”
“我不需要你的機會!”
檀玉眉眼中的厭惡不似作假:“我既然嫁給靖王,就是靖王妃。”
“至於以前的事情……”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語調都是一如既往溫順乖軟的,然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無情:
“不巧,我昨日起夜摔破了腦袋,已經盡數忘了。”
“所以三殿下,我們不熟,你哪位?”
薛長忱瞳孔一瞬間猛縮——
“你說什麼?!”
他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俊朗的面目逐漸變得猙獰。
薛長忱從沒有費心哄過誰。
他勾勾手,那些男男女女就前仆後繼的往他身上貼,什麼時候這麼被人下過面子!
檀玉無奈:“放過彼此,你去找檀疏意,好嗎?”
薛長忱耐心告罄,冷下臉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麼?”
“你敢把我往外推?沒有本殿,你還是一個在侍郎府苟延殘喘的連奴才不如的賤貨!”
“別以為本殿慣著你,你就蹬鼻子上臉。”
檀玉手腕忽而傳來劇痛,只聽薛長忱俯身,鼻息沉重,在他耳邊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現在,就讓本殿好好教訓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