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陽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神此刻泛起絲絲漣漪,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林源,彷彿要透過對方的眼睛看穿其內心深處的想法。
只見胡陽微微眯起雙眸,目光如炬般開始上下打量起面前之人。
“請您仔細回想一下,您剛才所說的那些事情如今真的已經發生了嗎?依我看,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陛下應該早就跟您透露過這件事並非李威所為吧?”
接下來林源的話語卻猶如一道驚天巨雷,轟然炸響在胡陽耳畔。
“那她又憑什麼如此篤定李威必定是清白無辜的呢?”
這句話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胡陽的心坎上,讓他不禁心頭一震。
的確,只有真正遭受冤屈的人才能深切體會到那種被誤解、被誣陷的痛苦與無奈。
想到此處,胡陽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些許傾斜。
“你的意思莫非是。.”胡陽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錯!女帝正是精準地預判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維,所以才會反其道而行之,巧妙地運用逆向思維來操控局勢,把我們幾個都當作她手中隨意擺弄的棋子而已。”
林源面沉似水,語氣堅定地解釋道。
胡陽聽後沉默不語,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不停地在身旁的棺槨上輕輕敲擊著,發出一聲聲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就這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良久之後,胡陽終於緩緩抬起頭來,看著林源開口說道:
“這一切說到底都只不過是你的一家之言罷了。”
儘管胡陽的心中已有所動搖,但最終他還是未能完全信任林源。
對於胡陽的反應,林源似乎早有預料。
他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回應道:”胡陽長老若是對我的話心存疑慮,那不妨咱們就靜觀其變,等待事態進一步發展,到時自然便能見分曉了。”
“嗯?”胡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顯然不太理解林源這話中的深意。
林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輕聲說道:
“我敢斷言,在令嬡起靈之前,陛下必然會再度派遣人手前來此地。屆時,您只需在此以逸待勞、守株待兔即可。”
胡陽眉頭緊皺,滿臉狐疑地盯著林源,沉聲道:
“你到底意欲何為?老夫著實難以捉摸透你的心思!若依先前所想,你應是企圖坐享其成、坐收漁翁之利才對。”
“然而此刻,你卻主動向老夫示好,似乎並未將老夫視作一枚可有可無、隨意捨棄的棋子。這其中緣由,可否給老夫一個明示?”
面對胡陽的質問,林源不緊不慢地回應道:“待到胡陽長老親自驗證了我今日所言非虛之時,我自當全盤托出告知於您。”
言罷,他瀟灑地轉過身去,領著身後的林三漸行漸遠,徒留胡陽一人孤零零地佇立在靈堂之內,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
自從得到林源的這番提點之後,胡陽便謹遵其言,始終藏身於暗處默默地守護著自家愛女的靈堂。
時光荏苒,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切皆顯得風平浪靜、毫無異樣。
然而,就在起靈前夕的那個夜晚,萬籟俱寂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躍過圍牆,躡手躡腳地潛入了靈堂之中。
胡陽見狀,心中暗忖:“終於來了!且先按捺住性子,瞧瞧此人究竟意欲何為。”
於是,他強忍著出手的衝動,繼續隱匿身形,屏息凝神觀察著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靈堂內的一舉一動。
只見那名身著一襲黑袍的神秘黑影,宛如幽靈般悄然無聲地停駐在了昭陽公主的華美棺槨之前。
他微微彎下身軀,以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對著棺槨深深地拜了三拜。
其嘴唇輕動,唸唸有詞,但由於距離較遠且聲音極低,旁人難以聽清他究竟在唸叨些什麼。
一旁暗中觀察的胡陽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詫異之情。
原本以為此人深夜前來定是心懷不軌,想要對棺槨搞些破壞之事,未曾想他竟似是專程前來祭奠自家女兒的。
然而,令胡陽倍感疑惑的是,既然是誠心悼念,為何不在白日里光明正大地前來,偏要選擇這月黑風高之夜,鬼鬼祟祟地摸進此處呢?
難不成此人是自己女兒的情郎,因懼怕遭到自己的驅逐,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正當胡陽腦海中的思緒如脫韁野馬般四處紛飛之際,那道黑影忽然再次靠近棺槨。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懷,緩緩掏出一件閃爍著凜冽寒光的銳利兇器。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這件兇器,瞄準棺槨底部,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刺了下去。
胡陽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閃電,恰似一隻矯健的飛燕,急速朝著棺槨所在之處飛射而去。
同時,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住手!”
“何方宵小,竟敢在此造次!”
胡陽的這聲怒吼猶如晴天霹靂,響徹整個靈堂。
那黑衣人的手臂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嚇得猛然一抖,手中的利器險些脫手而出。
但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便迅速穩住心神,咬緊牙關,再度使出渾身解數,將那件寒光閃閃的利器狠狠地戳向棺槨。
只要這件事情能夠順利地辦成,那麼距離起靈也僅僅只有短短幾個時辰而已,時間緊迫得根本來不及重新打造一副棺槨。
到那個時候,只需要巧妙地將這一切罪責都推到林源的身上,那麼他所肩負的這項任務就算大功告成了。
只是,儘管這個計劃聽起來相當完美,但要真正付諸實踐卻是困難重重。
就在剎那間,胡陽如同鬼魅一般突然現身於他的眼前。
那股洶湧澎湃、排山倒海般的強大氣息,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死死地攔住了他繼續前行的道路,令他的雙手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哪怕一分一毫。
“該死啊!”黑衣人心中暗暗咒罵道。
說實話,他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胡陽竟然會沒日沒夜地守護在這座靈堂四周。
如此一來,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恐怕是難以得逞了。
想到這裡,黑衣人不禁滿臉絕望地長嘆一聲,然後張開嘴巴,準備用力咬碎藏匿在牙縫深處的毒藥,以此來了結自己的性命。
可是,胡陽的動作遠比他更為迅速敏捷。
只見胡陽閃電般地伸出右手,準確無誤地捏住了黑衣人的顳下頜關節,並稍稍施加力道,輕而易舉地就將其卸了下來。
這下可好,黑衣人頓時喪失了自主咬合的能力,自然也就無法如願以償地服毒自盡了。
待從黑衣人口中將那顆致命的毒藥取出之後,胡陽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
“是誰派你來的?”
此時的黑衣人早已心如死灰,整個人彷彿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綿綿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眼神空洞無神地望著胡陽,有氣無力地喃喃自語道:
“是……是林源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