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真意可以算是個孤兒,父母在他剛出生後不久就因病相繼去世了,年邁的爺爺奶奶不得不重新操持起家中田地,才勉勉強強撫養他到初中,沒親眼看到孫子考到重點高中也因積勞成疾相繼去世了。
沈真意悲痛不已,以後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都沒有了,但還是打起精神來積極應對中考,因為爺奶最高興的事就是沈沈真意成績很好,在那個還比較貧困的鎮上小有名氣,所以沈真意不敢懈怠。
幸虧班主任王老師十分看重他,一直資助鼓勵他,再加上沈家祠堂、 村裡人的捐款和國家建檔立卡戶的補助,沈真意能夠省吃儉用完成重點高中的學業,最終如願以償考上了一所985大學的農學院。
沈真意一直心裡充滿了感激,雖然自己的命運到目前為止是很苦的,但是小時候有爺奶疼愛,長大後有老師同學關心,還有一路關照他的鄰里村民,沈真意發誓等自己工作賺錢後要回饋他們。
為什麼選擇農學院呢,因為雖然沈真意從小家境清貧,可是童年生活卻不都是拮据窘迫的,春天可以跟小夥伴採藥材賣錢、夏天下河摸魚、秋天爬樹摘桃子、冬天打雪仗烤紅薯,回憶起村裡度過的這些美好童年時光,讓沈真意長大後能夠從疲憊的生活中得以喘息,也讓他打定主意以後要回到村裡創業、做扶貧工作。
大三馬上要實習了,沈真意昨天在實驗田下了一天的地,晚上和導師彙報,導師問了他實習意向後又把話題拐到讓他保研上面了。
主要是沈真意學術上一點就通、做事踏實認真、還很會看眼色,關鍵是長得好呀,身高1米78,雖不是特別高但比例很好,身材修長舒展,皮膚天生象牙白,五官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清冷,笑起來卻十分陽光親和,一雙桃花眼攝人心魄,再加上氣質沉靜,一入校就直接霸榜校草前三,年近50歲的禿頭導師誓要收他做關門弟子,帶沈真意出去談校企合作都有面兒啊,可惜沈真意一心想回家做村官,實在讓他扼腕。
其實沈真意並不是完全沒有讀研的意向,可是沈真意實在不想再接受他人的資助了,大學三年,他年年拿國家一等獎學金,平時放假就是各個地點打工掙生活費,也實在是感覺身體有點撐不住了,想著先上班,等存一點錢後再考慮讀研,至於談戀愛結婚生子這些都還不在他的規劃內,這不今天下課後又要去輔導初中小孩兒作業了。
想著昨天與導師的談話,沈真意在準備過馬路時有一瞬間的恍惚,一輛奔馳大G快速行駛過來時他沒來得及躲開,只記得刺目的白光、連續刺耳的鳴笛聲和周圍人的驚呼聲。
最後沈真意迷迷糊糊好像看到自己躺在斑馬線上,大G後座有人下來向他走來,身材很是高大,一張驚愕的臉意外的俊朗出眾,舉著手機的手有點顫抖正在向對方大聲說著什麼,應該是打120吧。“我應該沒死”是沈真意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想法。
沈真意的確沒死,但也差不多。望著床下坑坑窪窪的地、四周的土坯牆,牆上還結著蛛網,一股淡淡的死感充斥在他的胸膛,特別是他現在翻個身都能聽見身下木板摩擦嘎吱嘎吱的聲音。
是的,他應該是穿越了,為什麼可以有這個聯想呢,因為近些年關於穿越的電視劇很多,上網時也多多少少了解一點,雖然他沒有時間也沒有閒心去追劇。
他現在應該是在一個歷史書上不存在的朝代,叫大離朝,穿著打扮看著像宋朝,因為他醒來有一段時間昏昏沉沉,感覺腦袋裡多出了很多記憶,讓他的頭一度很脹痛,應該是跟原來沈真意的記憶融合了。
記憶裡大離朝的沈真意跟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他父親沈元鑫原本是小有家財的,在清泉鎮上經營一家的雜貨店,老家也有二十畝良田交給佃戶耕種。
他二十來歲時有天晚上救了昏倒在自家店門口的一位女子,女子醒來後堅決稱自己失憶了,希望恩公收留,沈元鑫雖然經商,但也讀過四書五經,為人和善、正直誠信,長相也是十分端正,就這樣讓這位女子留在了沈元鑫家裡,負責照顧他的起居,後來又由沈家族長做主讓沈元鑫迎娶為妻,因為沈真意的爺奶也去世得很早。
開始沈家族長覺得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子不明不白留在沈元鑫家實在不像話,會讓街坊四鄰指指點點,還想讓她主動離開。
但那位後來給自己取名叫江夢的女子長相不俗、氣質端莊沉穩,特別是廚藝十分出色,打理內務很是善長,最重要的是沈元鑫後來與江夢朝夕相處生了情意,央求族長准予成婚,族長想起沈元鑫太早過世的爹孃,不由地嘆息,也就幫江夢落了戶籍,順水推舟全了小輩這門親事,只希望夫妻倆和美,沈元鑫那個家也實是冷清太久了。
就這樣成婚第二年,兒子沈真意出生了,夫妻倆就更恩愛了,沈家族長也對江夢徹底放下了心,逢年過節沈元鑫夫婦給族長拜年磕頭,禮數周到,族長對這一門親事更滿意了,只希望夫妻倆再多要幾個孩子,他死了也可以在九泉之下再老哥哥沈元鑫的父親把酒言歡了。
沈真意過了很長一段雙親慈愛的幸福日子,父親能幹可靠,母親賢惠包容,衣食無憂還能去鎮上的私塾上學,真真是沒有更好的了。可惜江夢生了沈真意之後再難懷孕,也許是之前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傷了身子,終於在他十歲那年母親撒手人寰了。
父親從此一蹶不振,經常醉酒,也不再關心沈真意的生活學業,店鋪的生意一落千丈,家裡的長工也都辭了,幸虧每年還能收到田裡的租子,再加上之前的積蓄,溫飽還是有的。沈真意那時還小,自己也是天天晚上躲在被子裡哭著想母親,也不知道怎樣開導父親。
就這樣沈真意白日里上學堂,幾個之前玩得很好的同窗知道他喪母可憐,就經常逗趣兒捧哏開解他,沈真意也能暫時壓住心中的悲痛。
只是傍晚放學回家,家裡靜悄悄的,父親多半又去酒肆了,看著冷鍋冷灶,想起母親還在世時家裡的歡聲笑語,沈真意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想起母親去世前拉著自己的手說:“孃親的過去就是大夢一場,所以給自己取名為夢,你以後也不必追尋孃親的過去,我只是你父親的妻子。你是沈家真字輩的,你爹和我希望你以後得意也好、失意也罷,須知前路漫漫、來日尤可期,就給你取名真意。真意啊,以後要照顧好你爹”。
沈真意只得打起精神來,學著母親的樣子笨手笨腳收拾家務,做好飯去喊父親回家,自己是獨子,要撐起來,那一刻沈真意好像瞬間長大了,那個磨著父親要銅板買小人書的他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離開很久了。
就這樣過了五年,沈真意一個十五歲的小男子漢撐起了這個家,白日里打理鋪子,晚上收拾內務,閒時下鄉查看收成,照顧父親,處理人情往來無不井井有條,族中和街坊四鄰均對他交口稱讚,佩服他小小年紀早熟能幹,也心疼他無長輩照拂。
早兩年他就沒去上私塾了,實在是束脩不是一筆小的開支,而且去私塾就沒有人照管家裡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祖上傳下來的鋪子保不住甚至變賣田產。
夫子同窗也挽留,可是他還是決定先去把家裡的雜貨鋪經營起來,家裡銀錢松泛些再去考個秀才,自己雖然讀書不算蠢笨,但也天資有限,沈家一族裡也無當官的族親推舉提攜,舉人的功名不能妄想,只等幾年後再娶個跟母親一樣賢良的妻子,沈真意覺得這輩子就知足了,也不負母親的臨終囑託。
可是族長總覺著沈元鑫這樣消沉下去不是辦法,雖然現在醉酒不那麼頻繁了,可人也沒什麼精氣神,家裡家外全靠這個兒子,不如再給他娶個填房,有個女人來照顧這對父子的生活起居也是好的啊,難為真意一個男孩子練出了跟他娘一樣的好廚藝。
就這樣族長在村裡鎮上物色了一年多,選中了趙雲蘭,一個剛嫁人沒三個月就喪偶的寡婦,以前是個大戶人家的丫鬟,主人家開恩給了身契放出去嫁給莊子上的管家兒子,可惜沒福氣剛嫁過去丈夫就得肺癆去世了,婆家許是覺得她剋夫就有意讓她再嫁,就這樣跟沈家族長一拍即和。
趙雲蘭當了十五年丫鬟,性格恭順,丈夫去世後她在婆家惶惶不安,再加上跟丈夫相處時間太少也沒有什麼感情,自己蒙主人家開恩,給了一筆嫁妝,跟沈家族長一打聽後也願意做這個填房,只等沈元鑫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