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聽到這個回答,戴舒月並不意外,她掐滅手中的煙,“可以走了。”
白逾清點點頭,轉過身,沒走兩步,便停下了腳步,就那麼看著拐角處站著的江浸月。
她彷彿在這裡站了很久,一張清冷的臉,現在更是面無表情。
初春的傍晚,微風起,有著說不出的涼爽感。
但涼意總歸要大過於爽感。
戴舒月似乎早就知道她在這裡,在路過白逾清的時候低聲笑了一下,含笑警告道:“不論出於什麼原因,我絕對不允許欺騙這種事情發生在我妹妹身上。”
所以,她是故意的。
故意誘導他說出這樣的話。
她也知道,江浸月會忍不住過來。
白逾清沒說什麼,他回想著剛剛的話,雖然他確實欺騙了這個女孩,但毫無惡意。
應該是這樣吧。
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都說要把錢都還給她了,她更沒有要生氣的道理了吧。
江浸月送戴舒月上飛機,她還是那句話:“不要愛上他,他剛剛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對你不過是一種補償性的好,不要愛上一個和你身份地位差距過大的男人,尤其是在這種地方,生活艱苦,他對你好一點,你就掏心掏肺了。”
“知道啦,姐姐。”江浸月嘆口氣,嗔怪又佩服地看著她:“你還真是火眼金睛,什麼都瞞不過你。”
“那當然,久經情場,難道只是開玩笑的嗎?”她輕輕彈了一下妹妹的額頭,“像你這種從小就嚮往什麼一家三口幸福快樂的夢的女孩子啊,能早一點認清人性本色也不錯。”
“我哪有…”江浸月小聲地反抗,又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我沒有過去呢?沒有聽到你們說的話呢?”
“不,你會過去的。”
“你怎麼這麼自信啊?姐姐。”
“因為…”戴舒月拖著聲音,眼睛閃著光,說道:“你有一點喜歡他了。”
江浸月頓時驚恐又慌亂地看著她,“真的嗎?我…我怎麼不知道?姐姐,以你的經驗來看,我喜歡他?”
戴舒月看她這樣,放下一點心來,“放心,只是你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幫了你很多,產生的吊橋效應。過幾天就好了。”
洗腦完畢,戴舒月登上直升機。
江浸月轉身朝後走去。
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剛剛臉上的驚恐疑惑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冷漠,極端的冷漠。
這份冷漠,在路過白逾清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你姐姐都發現了,問題不大吧?”白逾清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討好。
但是,江浸月彷彿沒有聽見一般,徑直離開,進了攝影棚。
徒留白逾清在那裡,手指蜷縮又放鬆,放鬆又不自覺地攥緊。
她…真的生氣了?
哎…白逾清看了看書包裡的習題,拉上了拉鍊,一整個晚上,就蹲在攝影棚門口,不知道想些什麼。
在演員培養情緒的時候,丁青麗鑽了出來,蹲在他旁邊,“剛剛戴總和你說什麼了?”
“哦,說她想包養我。”
“那她和浸月說什麼了?”
“說能不能把我讓給她。”
“嘖,你這麼受歡迎?”
“你不是也想要我嗎?”
“哎哎哎,”丁青麗頓時挪開了一點身體,“你話可要說清楚,我是要你演戲,可和她們不一樣。”
“哦。”
“咦?不對啊。”丁青麗還沒想出哪裡不對,就被人叫了回去,要開始拍了。
以前,白逾清等她拍完戲,是要等她一起回家。
現在,白逾清蹲在這裡,回想著她剛剛那冷淡至極的臉,等著她一個答案——“你姐姐都知道了,應該沒事吧?”
而江浸月拍完戲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那裡的白逾清,給了他答案,她說:
“既然我姐都知道了,那就不需要這樣了,太麻煩。我去劇組住。”
白逾清蹲在那裡,仰頭看著江浸月,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嗯?”
這樣是哪樣?
江浸月又想到了見他的第一面,他就喜歡這麼“嗯?”一句,呵。
她掉頭就走,找了兩個保鏢,“跟我去搬一下東西。”
白逾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搬什麼?”
“哦,我要住到這邊,東西也應該都搬過來了。”
白逾清儘量心平氣和地說:“現在都10點了,你這麼多東西搬完就……”
“我東西很多嗎?”
“…不、多嗎?”白逾清一字一句,帶著不確定的小心翼翼的語調上揚。
“所以當初你給我收拾的時候,內心一定一直在吐槽我吧?”
“沒有,我收了錢…”白逾清不說話了。
因為江浸月的眼神變得越來越諷刺,“呵。”
“我騙你姐的,我怕你姐覺得我太物質,我才這麼說的。其實我沒打算把錢還給你。”
“呵,所以你是不是覺得我壓榨你?”
“當然不是!”白逾清立刻說道:“你給我的很多。”
“所以你是不是在把我當冤大頭?”
“我沒有!”平日裡,說句話就能讓江浸月啞口無言的人,現在,卻百口莫辯,好像怎麼說都是錯。
尤其是對上女人那雙清泠泠的眼睛,裡面平靜極了,像極了今晚的月亮,高懸在天上,清冷遙遠。
而兩個保鏢,就站在旁邊,板著一張臉看著他們吵架。
板著臉是他們的職業素養,但是意識早已飄走,他們都快30的人了,實在是對兩個小孩的小情小愛、小打小鬧不感興趣。
“這樣,”白逾清自以為是的退讓一步,“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把乾淨的床單被罩拿過去,你先在這裡睡,東西明早再搬,怎麼樣?”
沒想到聽到這話,江浸月臉上的冷笑更深了,“不需要,這裡也有床單被罩,不需要你的了。”
說完,她直接拂袖而去。
白逾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