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戴舒月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一伸手,助理又立刻遞上來一支菸,並且給她點燃。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朝著白逾清吐出一口嫋嫋的煙,才說道:“你們住一起?”
“以她和我的關係,自然住在一起。”
戴舒月又低頭笑了一下,“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看一看。”
白逾清搖搖頭,“現在不太行。”
“為什麼?”
“我得等她下了戲,一起回去。”
“她一個人不能走嗎?更何況這裡還有一堆保鏢,隨便一個都能帶她回去。”戴舒月早就沒有了當時的挑逗,現在整個人冷豔高貴,雷厲風行,有著說一不二的強勢。
說完,她就立刻邁步往前走去。
但走了幾步才意識到,白逾清根本沒有跟上來。
戴舒月回頭,一把摘掉墨鏡,看著他:“你到底什麼意思?”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忤逆她了。
少年依然站在那裡,語氣誠懇,但並不放低姿態:“我說了,要等她,如果她拍完戲看不到我,她應該會不高興。”
這幾天,他們兩個人不在一處的時間,頂多5分鐘。
看著戴舒月不滿的皺起眉頭,他又補充道:“這是一個被包養的人最基本的職業素質。”
戴舒月聞言,嗤笑一聲:“你倒還把這個幹成職業了。”
“幹一行,愛一行。”
戴舒月見他完全不肯退步,點點頭,“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她拍完,一起回去。”
身為金主立刻被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忙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她閒適地坐在一把遮陽傘下,透過墨鏡,看著白逾清。
他就那麼站在棚外,撈起一旁的書包,拿出一本書,一支筆,看看寫寫。
戴舒月勾勾手指,助理立刻矮下身子,聽從她吩咐。
“去看看,他看的什麼書。”
那助理都沒有過去,只是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面立刻把他拉回了過去的記憶中,說道:“他看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這是什麼東西?”戴舒月只在國內上了小學,初中便已經出國留學了,所以,她對於國內的教育體系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高考習題冊。這一位,應該還沒高考。”
“哦?”戴舒月一下子坐了起來,“你去把他給我叫過來。”
那助理走過去:“戴總請你過去一下。”
不用白逾清回答,披著衣服出來的江浸月立刻接過話:“叫他過去幹什麼?”
她剛剛下了戲,快走到門口就聽到這句話。
什麼也顧不上,立刻掀開厚重的簾子站在他身前擋著他。
白逾清看著突然出現的她,愣了片刻。
她的衣角還帶著風,她的頭髮還凌亂著。
她的額角…
助理還在躊躇著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就見眼前的男孩低頭,看著他們家老闆的小妹妹的額頭,眉頭皺起,“這裡怎麼受傷了?”
“嗯?”江浸月抬眸看他,摸了摸那個地方,好像確實有點腫,“剛剛拍戲的時候不小心砸到頭了吧。”
“今天還有戲份嗎?”
“今天晚上還有一場。”江浸月答道。
“好,那現在我們先回去上藥。”
“哦,好。”
一旁站著的助理:“……”
他一溜煙兒回到戴舒月旁邊,“戴總,小姐好像受傷了,現在他們要回去上藥。”
“什麼?!”戴舒月立刻站了起來,闊步走到江浸月身前,“我看看,哪裡有傷?”
“姐姐!”江浸月使勁兒眨巴著眼睛提醒她,不要太過親密。
戴舒月忍了又忍,最後只得先和他們回家。
到了白逾清的家中,沒有了外人,戴舒月立刻捏著她的下巴,一整張臉看來看去,“除了額頭,還有沒有其他地方疼?腦震盪怎麼辦?今天先跟我坐直升機回去,聽到沒有?”
“真是的,好好地遭這種罪!”
“姐姐…沒事兒。真不疼,他要不說我都沒發現,只是腫了一點,沒關係的。”江浸月仰著頭,任由她看,語氣嬌嬌地安撫著她。
白逾清找到急救箱——江浸月那一大包包裹裡的——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說話,忍不住開口:“我先給她上藥。”
戴舒月瞥一眼他,神的晦暗不明,但倒是放開了手。
看著白逾清上藥,戴舒月恰似無意幽幽說道:“你倒是很熟練。”
江浸月立刻睜眼看向白逾清,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掐了他一下,給足他暗示。
白逾清臉色未變,說道:“我從小到大一直打架,經常給自己上藥,熟能生巧。”
“那你現在倒是白白淨淨。”
“因為已經把他們打怕了。以前身上經常青一塊、腫一塊。”
江浸月默默聽著,心頭一顫,他說的…是真的假的?
這幾天拍戲,她常常有磕磕碰碰,白逾清見她給自己上藥笨手笨腳,便主動攬下了這個活兒,當然了,不免費,100一次。
她以為他是在她身上熟能生巧的,原來…是他自己?
上完藥,戴舒月那份關心的急切也就淡了。
她也清楚,這個倔強的妹妹是不可能跟她走的。
算了,保護太久,她想吃苦自己也沒辦法。
轉而說道:“怎麼樣?缺什麼?跟姐姐說。”
說著,她又讓助理把一整個大包包遞給她,“不是缺錢嗎?姐姐給你帶的現金。”
白逾清站在一旁,聽到這話,不由地朝這個大包包看了一眼,嗯,這應該在不久的將來,會全部變成他的錢。
嘖,現在看來,他這個勞動力真是太昂貴了。
是不是應該減一點錢?
在他想東想西的時候,江浸月帶著戴舒月上樓,讓她看自己住的環境。
樓上傳來了戴舒月的聲音:
“這怎麼只有一張床?這床怎麼這麼小?你們平時怎麼睡?”
接著,是江浸月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平淡而一本正經地回答:“我一般睡他身上。”
戴望月笑了,“沒想到你玩這麼大啊,妹妹。”
白逾清在一樓,也笑。
他也沒想到他們玩這麼大。
接著,他就聽到了戴舒月女士完全不顧及他在場,對江浸月的諄諄教誨:
“你可以和他玩一玩,但是最好不要愛上他,知道嗎?”
“杜絕墜入愛河的方式就是你多找幾個男人玩一玩,知道嗎?”
“不過我也看過了,你們這裡都是些歪瓜裂棗,也就他長得出奇的帥。”
“不過我之前送來的保鏢還可以,你可以試一試,知道嗎?”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江浸月要找他當擋箭牌來搪塞她的姐姐了。
“咳咳。”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白逾清走到院子中間,仰頭看著江浸月,語氣微弱而可憐,“我…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找別人?”
他的突然插話,讓江浸月和戴舒月都有點愣。
江浸月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反應過來後想笑但只能憋著,一張冷臉看著他。
“我可以降價的。”白逾清又繼續說道,彷彿演上癮了一樣。
“我們家,在乎的是錢的事情嗎?”戴舒月抱著胳膊,看著白逾清。
“那怎麼辦?姐姐,我…”白逾清裝可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江浸月立刻打斷了。
“好啦,閉嘴。一切只看你的表現。”
看到江浸月又拉下臉,他生怕自己玩得過火,立刻停了下來。
這樣的環境,戴舒月不可能久待,看過妹妹的居住環境,戴舒月就要離開了。
三個人回到片場,在離開之前,戴舒月看向江浸月,“我能和他聊一下嗎?”
江浸月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姐姐,你也太不尊重人了,這種事情,你問他,不要問我。”
“呵,他需要我的尊重嗎?讓他和我一起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他偏要等你下了戲,你就告訴我,他需要自己的意見嗎?”
戴舒月話落,朝一個牆角走去。
江浸月抿抿唇,不接話,叫過男人,“我姐要找你私聊。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替你回絕了。”
“不用,我過去看一眼。”
戴舒月看到白逾清走過來,沒有半點開場白,直接問道:“你沒有和我妹妹在一起吧。”
白逾清愣了一下,看著女人洞悉一切的眼神,知道撒謊無益,承認道:“是。”
“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白逾清點點頭,好讓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距離,真正在一起睡過的人,下半身會捱得很近。但是你們在棚子裡擁抱的時候,哪怕上半身貼近了,但是下半身很遠。”
“……”這還真是他的盲區。
“但你對她很好。”戴舒月用一雙久經商場,與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的眼神注視著他。
“錢貨兩訖,她給我很多錢,我自然要替她做這些。”白逾清說得很自然。
“是這樣嗎?你還年輕,不用試圖在我面前撒謊。”
良久的沉默後。
“好吧,”白逾清坦白,“她給我的錢我都留著,等她離開這裡的時候,我會把這些都還給她。”
戴舒月瞭然一笑,又立刻神情嚴肅地逼問道:“那你為什麼對她好?”
“可能因為…我想對一個人好,但那個人不在,所以,補償在她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