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站在樓梯臺階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劉媽。
原主受得了她這窩囊氣,從小就被人捧著的江少爺可受不了。
“怎麼?啞巴了不會說話了?”
江尋的語氣冷下來:“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我滾,少在這兒給我擺臉色。”
劉媽終於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怵。
隨後她擺著臉色,乾巴巴從嘴裡擠出一句話:“要吃你自己煮,我沒空。”
江尋喉間溢出一抹冷笑,“喲,原來不是啞巴啊。”
劉媽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紅,以前江尋哪裡會這麼跟她說話,從來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
“二少爺,你現在回到了江家,可不能把以前那些三教九流的壞習慣帶過來。”
她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小輩,苦口婆心地勸說:“我好歹在江家幹了十幾年,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江家的保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主子呢。”
“少在這兒跟我嗶嗶賴賴,”江尋衝她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道:“劉媽,要是實在看我不順眼,你可以早點入土的。”
“你……你!”
劉媽一口氣差點兒沒背過去,顫抖著手指著江尋。
江尋不再搭理她,轉身回了臥室。
麵條也不用吃了,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揹著他偷偷往碗裡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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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婧剝開精緻的糖紙,優雅地將巧克力放進口中,味道還不錯。
她覷了一眼身旁開車的傅晏禮,似笑非笑:“老公,你說剛才那小孩兒是不是特有意思?”
傅晏禮神色依舊淡淡的,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發一言,不置可否。
“你那巧克力吃嗎,不吃我可吃了?”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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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半天,江尋困得不行,洗漱之後就睡下了。
等第二天一早,他睡醒起床,下樓的時候就對上了江世淵那張陰沉的臉,看來劉媽那碎嘴子又跟她主子告狀了。
江世淵一開口就是質問:“江尋,昨晚你都對劉媽做了什麼,她好歹是你的長輩,你就不能對她放尊重點兒?”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把你那些壞習性都帶到江家。”
果不其然,這大早上的,真晦氣。
江尋木著臉:“我沒有。”
江世淵的臉色鐵青,語氣嚴厲:“還想狡辯,劉媽昨晚都被你氣得高血壓差點兒就進醫院了。”
恰巧這時候鄧舒聽見動靜往這邊走過來,江尋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眼眶裡盈著淚水。
“是她先欺負我的,你們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保姆也不相信我?”
他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語氣哽咽:“如果你們不想認我,當初就不要帶我回來!”
說完,他就抹著眼淚快步跑走了。
鄧舒急忙追上去,“小尋,你要去哪兒?”
江尋跑得很快,根本追不上。
她氣急敗壞地走到丈夫跟前:“我不是讓你好好跟他說嗎,怎麼又吵上了?”
江世淵的臉色難看,“我就說了兩句。”他面上露出幾分複雜之色,語氣逐漸減弱:“以前也沒見他這樣……”
江懷瑾和江子星聽見動靜也隨後走了過來。
劉媽不在,請了一天假,昨晚跟先生和太太控訴了一番二少爺的惡行之後,她就說身體不舒服,今天要去醫院看看。
聽了前因後果,江懷瑾心裡對江尋的反感又加深了些,在宴會上惹事也就算了,回到家又鬧了這麼一齣。
劉媽在家裡都幹了十幾年了,為人做事一向很好,哪裡會主動找他這個二少爺麻煩。
江懷瑾心中嗤笑,他這所謂的親弟弟骨子裡就是爛的,臭的,爛泥扶不上牆,跟子星是雲泥之別。
“不行,我出去找找小尋。”
江懷瑾攔住鄧舒,“媽,用不著擔心他,過不了半天他就巴巴地回來了。”
“至於這事兒到底是誰對誰錯,查查監控不就知道了。”
江子星也表示贊同:“大哥說得對,我們也不能白白冤枉了二哥。”
鄧舒暫時被勸住了,於是眾人便去調了別墅樓道里的監控。
雖然嘴上說著不能冤枉了江尋,但沒人相信江尋是無辜的,江世淵和江懷瑾就不用說了,就連鄧舒都不確定。
畢竟他之前的種種行徑,早已經讓鄧舒徹底失望了。
然而,當看到監控內容的時候,四人的表情各有各的複雜。
江尋確實是罵了劉媽,但卻是劉媽先對江尋甩臉色。
一個領著江家高薪水的保姆,作為江家少爺的江尋卻使喚不動她,還對少爺擺臉色,說話也陰陽怪氣。
平日裡,劉媽在他們面前可從來不會這樣對待江尋,都是客客氣氣的,誰知道背後竟然變了一副嘴臉。
昨晚她還倒打一耙,哭訴自己幹活幹得好好的,二少爺看她不順眼,不停地罵她,讓她早點去死。
鄧舒心裡一陣愧疚,剛才她也不相信小尋。
“這劉媽看著老老實實的,怎麼會這麼對小尋。”
她不滿地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你,把小尋給氣走了,他心裡得有多委屈。”
“我這……誰知道啊。”江世淵臉色變了又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小聲狡辯了句:“他也確實罵了人,小小年紀的,嘴裡不乾不淨。”
說到底,還是偏見。
鄧舒不樂意了:“那還不是因為小尋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長大,如果他從小就在我們身邊,沒有被那心思惡毒的女人換走……”
說到這,她話音一頓,看向羞愧低著頭的江子星,急忙解釋:“子星,媽媽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一時情急。”
江子星紅著臉,清秀的臉上露出難堪之色,緊緊捏著自己的手,小聲囁嚅著:“爸媽,對不起,我這就去把二哥找回來。”
說罷,他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子星!”江懷瑾不放心,緊跟著追了出去。
剩下的夫妻倆面面相覷,臉色也相當難看,鄧舒把氣都撒在了丈夫身上,“都怪你!”
“行行行,都怪我都怪我,彆氣了。”
“老婆,你以後在子星面前說話注意點兒,自從發生那事之後,他心裡就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