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瑾真覺得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會有這麼一個弟弟。
心思惡毒,自私自利,一會兒沒見的功夫就給他惹出事來。
也不知道這回又惹到了誰,和蛇一起被關在房間裡。
得罪誰不重要,別連累江家就行。
看著縮在床角抖個不停的江尋,江懷瑾也沒怎麼心軟,壓著嗓音沉聲道:“自己下來。”
江尋是真的被嚇得腿軟,生怕床底下又冒出來一條溼滑粘膩的蛇,他眼巴巴地望著江懷瑾,顫聲道:“哥,你幫幫我。”
江懷瑾看著他這模樣,從喉間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嗤笑,“現在就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對於江尋的示弱沒有絲毫動容。
江尋也沒覺得多驚訝,原主在江家人心裡的固有印象是不可能一朝一夕改變的。
一個人討厭我,那肯定是他的問題,關老子什麼事。
江尋不以為然。
他緩了好一會兒,也不敢在這裡多逗留,雙腿虛浮地下床,扶著牆壁離開了。
宴會很無聊,江尋沒打算再回去。
他直接坐電梯下了一樓,慢騰騰地走到酒店外面的馬路邊,準備打個網約車回別墅。
誰知道手機沒電關機了。
江尋在把兜底都掏空了,也就掏出兩個一塊錢硬幣,還有兩顆巧克力,他從宴會餐桌上順手拿的。
怎麼辦,坐公交唄。
原主好歹是個富家少爺,怎麼落魄到這種地步。
江尋在心裡嘀咕著,正準備到對面的公交站坐公交,一輛黑色賓利突然停在他面前,車牌號後五位是11111。
好傢伙。
緊接著前排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葉婧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出現在昏暗的夜色裡。
她胳膊隨意搭在車窗上,衝江尋友好地笑了笑,“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
車裡亮著燈,江尋隨意一瞥,看到了坐在駕駛位裡的傅晏禮,男人的側臉輪廓深邃完美。
江尋撤回視線,也衝葉婧露出一個羞澀的笑,雖然才見過一次,但話裡一點兒也不見外:“舅媽,我要回家。”
葉婧話裡含笑:“你家司機呢?沒來接你?”
“沒呢。”
“上來吧,我們順道送你回去。”
江尋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這怎麼好意思?”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他已經伸手打開後座車門,熟練地坐進去,繫上安全帶。
他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乖巧地搭在大腿上,宛如小學生,“謝謝舅舅舅媽。”
“不客氣,你家在哪兒?”
江尋說了個地址。
葉婧側過臉看向傅晏禮,“晏禮,開車吧。”
傅晏禮嗯了一聲,餘光不經意往後視鏡掃過去,後排的小輩仍然規規矩矩地坐著。
他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傅晏禮的車開得極穩,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
江尋端正的姿態逐漸放鬆,隨意靠著座椅背,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夜景。
車廂裡一時陷入安靜。
傅晏禮專注地開車,一言不發,葉婧正拿著手機跟人發消息,心情似乎不錯。
發完消息,她又開始跟後排的江尋搭話,她覺得這小輩很有意思。
“小朋友,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江尋又開始端正坐姿,乖巧回答:“舅媽,我叫江尋,尋找的尋。”
葉婧:“江尋……你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不繼續參加宴會?”
江尋如實道:“我哥嫌我給江家丟人,就讓我先回去了。”
他的語氣很隨意,沒有失落或者憤怒,輕飄飄的,像是絲毫不在意。
葉婧略有些詫異,A城的上層圈子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江家那檔子狸貓換太子的事兒早就人盡皆知了。
葉婧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說:“我倒覺得你很可愛。”
說罷,她又看向旁邊的傅晏禮,“晏禮,你說對吧?”
傅晏禮目不斜視,只是很淡地嗯了一聲,除了不經意掃到後視鏡的那一眼,沒有再注意後排的情況。
大佬的氣場就是不一樣,江尋在心裡感嘆。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夜幕下的車流當中,前排的葉婧還在跟丈夫說著話:“明天下午回爸媽那兒吃頓飯吧,正好我給他們帶了禮物。”
傅晏禮:“好。”
葉婧:“我大概明天下午五點結束工作。”
傅晏禮嗯一聲,語氣平緩:“提前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後排的江尋漫不經心地聽著這些對話,視線裡注視著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覺又開始咬起了自己的食指關節。
心裡想著任務,還盤算著怎麼找季雲添報仇。
二十幾分鍾後,黑色賓利停在了江家別墅外面。
“到了。”
江尋解開安全帶,在下車前從兜裡掏出那兩顆從宴會上拿走的巧克力,傾身上前,扶著副駕駛的椅背,將其中一顆遞給葉婧,被劉海擋住的眼睛笑得微彎。
“舅媽,謝謝你們送我回來,這是車費。”
葉婧笑著接過巧克力,打趣道:“一顆巧克力可不夠。”
“下次我再給您帶一麻包袋。”
緊接著江尋又伸出食指,試探性地輕戳了戳傅晏禮的後背,輕聲開口:“舅舅,這是給你的。”
聞言,傅晏禮終於轉過臉來,看了江尋一眼,同時接過那枚包裝精緻的巧克力,唇齒間溢出兩個字:“多謝。”
江尋又衝他笑了笑,隨後打開車門下去,站在車旁揮著手說再見。
直到那輛黑色賓利逐漸駛遠,消失在拐彎處,江尋才喟嘆一聲,轉身往別墅裡走去。
江世淵他們都還沒回來,家裡倒是有傭人還在打掃衛生。
傭人是住家保姆,大家都喊她劉媽。
劉媽已經四十多了,在江家幹了十幾年,是看著江子星長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對於突然冒出來的整天找江子星麻煩的江尋,她私底下都沒什麼好臉色。
看到江尋回來,她只顧著低頭拖地,也不打招呼。
江尋晚上就吃了兩塊蛋糕,路過時就說了句:“劉媽,我肚子有點餓,給我下碗麵條吧,加兩顆蛋。”
劉媽還是隻顧著拖地,頭也不抬,明顯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