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江尋積極地收拾了餐桌上的碗筷。
午後,明媚的陽光穿過落地窗揮灑進來,客廳敞亮。
傅晏禮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看雜誌,姿態隨意,一邊側臉迎著日光,一面隱藏在陰影處。
光影落在那張成熟俊美的臉上,如同一座精心雕刻的藝術作品。
江尋試探性地上前,“舅舅,能加一下微信嗎?”
畢竟住在同一屋簷下,有什麼事情也方便聯繫。
傅晏禮放下雜誌,剛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江尋就迅速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很快,兩人就加上了好友。
江尋對大佬的微信還是充滿好奇的,他點開看了看,微信暱稱很簡單,是Fu,傅的拼音。
頭像是一座雪山,頂上的天空是乾淨的藍,日出的金光灑在雪山之上,很美,有種讓人想朝拜的神聖感。
日照金山。
果然符合大佬的氣質。
江尋現在就跟褚星野一樣,對傅晏禮有種盲目的崇拜感。
大概是菜雞對大佬的膜拜。
與此同時,傅晏禮也隨意掃了眼微信新好友的暱稱,而後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微微頓住。
——AAA專業心眼子批發江哥
江尋的暱稱。
再是頭像,一隻表情痴呆狂甩舌頭的派大星。
傅晏禮短暫性地陷入了沉默。
江尋給傅晏禮改了備註——他大舅。
隨後已經收回手機,沒話找話:“舅舅,我看那邊擺了架鋼琴,您會彈嗎?”
傅晏禮不動聲色地退出微信界面,“略懂。”
江尋瞭然地點點頭,大佬一般都是自謙的,不顯山不露水。
嘴上說著略懂,那就是精通的意思。
後來,他才發現傅晏禮說的略懂是真的略懂,只會彈小星星的那種略懂。
—
晚上,褚星野才回來。
出門的時候是垂頭喪氣的,回來的時候是如喪考妣。
依舊垮著張批臉。
江尋極其關切,上前詢問:“星野哥哥,你怎麼了?”
褚星野沒搭理江尋,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自言自語似的說:“林簡怎麼一見了我就跑?”
不僅跑,看向他的目光還一言難盡,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褚星野就不明白了,他可是特意收拾了一番才出門,還噴了香水,一路上找他搭訕的小騷零就不下十個。
江尋輕咳一聲,心虛地別過了臉去,強壓著嘴角才沒有笑出來。
褚星野還是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他,眯縫著眼睛一臉審視,“黑蛋子,是不是你在林簡面前說我壞話!”
江尋低著頭,眼睫無辜弱小可憐地顫了顫,怯生生道:“星野哥哥,你冤枉我了,我怎麼敢做出那種事?”
對,說了,就是他。
“我怎麼敢做出那種事?”褚星野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學江尋說話。
隨後又冷笑一聲,“你都敢明目張膽搶我舅舅的手錶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做的?”
江尋:“……”戳到痛處了。
褚星野:“怎麼,沒話說了吧?”
也就他舅舅大方,不跟小魚小蝦計較,還真把表給送了出去。
舅舅都沒送過他這麼貴重的東西,褚星野又酸了。
—
江尋在大平層裡住了幾天,倒也還覺得習慣。
傅晏禮平時工作忙,經常早出晚歸,江尋跟褚星野同處一屋簷下的時間比較長。
不過褚少爺對他依舊橫眉豎眼的。
副線任務毫無進展。
主線任務同時在進行中,江尋鍥而不捨地在林簡面前悄悄說褚星野壞話,使勁造謠。
從把鼻屎抹在課桌下面,到上廁所不洗手,並且內心毫無愧疚。
褚星野屢次在林簡那兒受挫,每次回來那臉都拉得老長。
早上,江尋從被窩裡起來,就對著鏡子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端詳著自己,皮膚好像白了那麼一點?
江尋不是那麼確定。
他跑進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出去,就碰到穿戴整齊路過的傅晏禮。
他連忙喊住對方,前後轉了一圈,然後看著傅晏禮,一雙圓圓的狗狗眼寫滿期待,“舅舅,您看我皮膚是不是白了一點兒?”
傅晏禮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不知道看沒看出變化,只是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於是江尋高高興興地跑開了。
站在不遠處看完全程的褚星野嘁了一聲,小聲嘀咕:“哪裡白了,不還是一樣黑不溜秋的。”
傅晏禮準備去公司,臨出門前才忘了拿文件,於是往回走向書房。
路過客房時,房門是開著的,他視線不經意往裡面掃去。
外甥的小訂婚對象還穿著一身睡衣,一邊褲腿往上扯起,露出清瘦的小腿線條,黑色短髮凌亂,不修邊幅。
只見他目光虔誠,雙手合十,彎腰對著前面櫃子上放著的小盒子拜了拜,然後從旁邊抓了幾顆巧克力放在盒子前面,像上供。
大佬保佑他早日完成任務,大佬保佑……
江尋例行祈禱。
傅晏禮腳步微滯。
仔細一看,那小盒子儼然是一個禮物盒,裡面放著的是他送給江尋的那塊表。
傅晏禮:“……”
—
今天是週五。
下午,江尋上完最後一節課就騎著共享電動車回來了。
傅晏禮那兒離學校近,用不著派司機接送。
至於褚星野,每天開著他那輛拉風的跑車,江尋原本還想著能蹭個車,結果只蹭到了車尾氣。
於是乎,江尋更加賣力地在林簡跟前造謠,主打一個有仇必報,忍不了一點。
江尋週末要回江家,前兩回都是江懷瑾過來接。
鄧舒要求的,她希望兩人能培養點兒兄弟之間的感情。
但這次江懷瑾沒空,是不是藉口就不知道了,所以是江家的司機來接,江子星也跟著過來了,說要一起接二哥回家。
江子星不僅來了,還主動上了門。
開門的是剛好在客廳裡打遊戲的褚星野,看見所謂的前訂婚對象,也沒什麼好臉色。
江子星倒是友好地衝他笑著說:“星野,好久不見。”
褚星野:“你有事?”
“我來接我二哥回家的。”江子星的視線越過褚星野往裡面看,“我能進來嗎?”
“隨便。”
褚星野扔下一句,就回房間繼續打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