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A城的九月份,天氣仍然燥熱。
這個時間點還很熱鬧,A大校園裡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皆是青春洋溢的學生。
另一邊,老舊的教學樓裡幾乎沒有教室是亮燈的,樓道里也是一片昏暗。
褚星野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找到樓道燈的開關打開。
小臂上傳來輕微的痛感,啪的一聲,褚星野一巴掌往小臂上拍去,吸血的蚊子瞬間變為屍體,掌心還沾上了一點血。
他嫌棄地擰了擰眉,在心裡暗罵一聲草。
要不是擔心林簡出事,老子才不來這種鬼地方。
褚星野進旁邊的洗手間洗了把手,抬手隨意捋了捋額前的劉海,露出眉眼英氣俊秀的一張臉,尚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氣。
他接著往樓上走去,還沒走到三樓,就聽到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教學樓裡光線昏暗,空蕩蕩的,陰森又恐怖。
褚少爺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那位性情冷淡不苟言笑的舅舅之外,最怕的就是鬼。
“草!”褚星野搓了搓手臂上起的一層小疙瘩,接著往前走去。
結果就看到幾個人從走廊的另一頭奪命狂奔而來,那架勢,彷彿身後有厲鬼追一樣。
“別過來啊啊啊!”
“我錯了我錯了,他媽的快把拖把放下!!”
周睿誠和幾個跟班從褚星野身邊飛快跑過,帶起一陣風,往樓下跑去,很快就沒影了,淒厲的慘叫彷彿還在耳邊縈繞著。
褚星野還沒回過神來,便看到還有一道身影緊追在後面跑過來,手裡還舉著一個不明物體,像作案兇器。
腦海中閃過各種鬼片畫面,褚星野頓時往後退了三步,一聲慘叫:“啊!”
啪的一聲,走廊上的燈泡閃了兩下,亮了起來。
江尋扛著拖把,面無表情,跟對面驚恐嚎叫的褚星野大眼瞪小眼。
褚星野瞳孔倏然放大,在看到對面的人是誰後,扭曲的面部表情逐漸恢復正常,看向江尋的眼神里帶著絲毫不遮掩的厭惡和嫌棄。
“土包子,怎麼又是你?”
“都說了對你沒興趣,少他媽煩著老子!”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老子是不可能跟你訂婚的,想都別想!”
江尋一言不發地盯著對面的男生,穿著看不出牌子的牛仔褲和寬鬆T恤,身高得有一米八五,身形挺拔頎長,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纖薄,但肩寬腰窄,薄薄的T恤下大概有六塊腹肌。
那張臉更是出眾。
結合剛才聽到的話,江尋基本可以確定了,這人就是小說裡林簡的官配主角攻。
褚星野。
江尋停留在褚星野身上的目光太久,他又搓了搓手臂上的小疙瘩,這回是被噁心到了。
“少用那種變態的眼神盯著老子看!”
江尋眼睛微微眯了下,隨後一言不發地把扛在肩膀上的拖把往褚星野那邊扔去,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
褚星野下意識接過拖把,又臉色陰沉地扔開,剛想衝土包子的背影再罵兩句,林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褚同學?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看見江尋了嗎?他剛才追著周睿誠他們出去了……對方人多勢眾,我怕他被欺負。”
林簡身上還溼漉漉的,一雙烏黑的眼睛泛著紅,搭配著清秀的五官和單薄的身板,極為楚楚可憐。
褚星野想到剛才江尋扛著拖把追著人跑的陣仗,心想別人還能欺負他?
不過,那土包子怎麼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平時見了他總是含羞帶怯的,低著頭,連正眼都不敢瞧他。
褚星野在心裡嗤笑一聲,肯定是換了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褚同學?”
褚星野斂了情緒,語氣稍稍緩了下來,回答林簡剛才的問題:“他沒事,已經走了。”
“你身上都溼透了,我送你回寢室。”
林簡垂眸咬了咬唇,略有些遲疑:“那……好吧。”
“以後少跟那姓江的來往,他接近你沒安好心。”
“江尋不是那種人……”
—
周睿誠幾人早就跑沒影了,江尋摸黑進衛生間洗了手,衣服緊貼著皮膚,渾身溼漉漉的很不舒服。
洗完手,兜裡有什麼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江尋掏出一看,才發現是一部手機,亮起的屏幕上來電顯示:哥哥
又是一股記憶湧進腦海裡,江尋不適地蹙了蹙眉。
剛接通電話,一道冰冷中裹挾著不耐煩的嗓音便通過手機電流傳進他的右耳:“我在你寢室樓下,給你五分鐘。”
今天是週五,原主的哥哥江懷瑾來接他回家。
江尋木著臉哦了一聲,隨後掛斷電話,順著原主的記憶,不緊不慢地往寢室樓走去,一點兒也不著急。
五分鐘後,江懷瑾又打電話過來催促。
江尋敷衍地答應著,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加快。
直到十幾分鍾後,他才走到寢室樓下,一樓外面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瑪莎拉蒂,三叉戟的車標非常顯眼,吸引路過學生的注意。
江尋見怪不怪,也不顧自己身上還溼著,直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十四分鐘,還有下次我不會再等你。”
坐在駕駛位裡的江懷瑾低頭看了眼腕錶,俊朗的面容神色冰冷,要不是媽媽喊他來接人,他才不會浪費時間過來。
餘光裡掃了眼渾身溼透的江尋,江懷瑾英氣的眉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眼裡流露出一絲反感。
“江尋,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江尋忍著才沒有翻白眼,他抱著胳膊乜了一眼所謂的哥哥,隨後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學著江懷瑾說話:“江尋,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那語氣相當欠扁。
“你!”江懷瑾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忍了忍才沒有跟他這弟弟一般見識,冷著張臉發動車子。
彼此誰也沒有再說話,車廂裡開著空調,江尋身上都溼了,吹著有些冷。
他抱著胳膊閉上眼睛,這才有時間整理自己凌亂的思緒。
突然猝死,以及莫名其妙的崩壞系統,穿越進脆皮鴨文學裡的世界,還穿成了一個人人討厭的炮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