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傷她的心了,傷心了一個暑假,她左想右想都不知道該如何原諒他們。
主謀雖說是她爸,但她媽和她弟算是知情者,卻一個字都沒告訴她,害她連補救的機會都錯過了。
提起來就生氣!
間歇性生氣,生氣起來,就六親不想認了!
姜梨順利來到京州大學,到宿舍時,三個舍友已經整理好床鋪,正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見著姜梨熱情而友好地跟她打招呼,並把她成功地拉入她們正聊的話題裡。
“姜梨,你為啥報考咱們學校的考古專業啊,是不是也是因為池教授?”
這是姜梨傷心了一個暑假的事兒,就差跟親人決裂了,誰想讀什麼考古專業啊,還不是他那不靠譜的爹!
京州大學是國內頂尖學府之一,是多少莘莘學子的嚮往,對大多數人來說它就是個夢想,是個高大上的名字,是天天挑燈夜讀也夠不著的高度,為了進入這所大學,姜梨每天熬到深夜,學的都快魔怔了,但到底也沒敢報太大希望,就怕最後承受不住失望。
最後,她奇蹟般地夠了分數,卻被她爹改了這麼個她想想就頭疼的專業,打開通知書的那一刻,她都快撞牆了。
與舍友剛認識,姜梨不可能把心中的苦楚一下子全倒給同學聽,也不想讓大家都知道她有個那麼不靠譜的爹,於是她有氣無力地回道,“分數不硬,被調劑的!”
她這話一齣,引來好幾聲讚歎,“哇,姜梨,你命也太好了吧,咱這專業可不是誰都能隨便進的,你這隨便一調劑就成了男神的學生,這是什麼福氣呀!”
姜梨聽的糊塗,疑惑,“這破專業竟然那麼火?”
姜梨自動把什麼男神啥的忽略掉了,在她心裡,不認為有人會因為喜歡某個教授而讀某個專業。十幾年寒窗苦讀,可不是為了奔著某個男人去的。
“不是專業火,而是池教授火,從而帶動了整個考古專業的人氣,你不知道有多少別的專業的學生去蹭他的課的,只要他上課整個走廊都是滿的,池教授不是人,他就是神,漂亮神!啊啊啊,好激動啊,我終於要見到這尊神了!”
“漂亮——神?你們,學考古就是為了這個姓池的?”
姜梨眯起半隻眼,不可思議地問幾個室友,“全是?”
“什麼姓池的!怎麼那麼叫我們的池教授呢,要叫他,叫他池漂亮,是池神,對,池神!姜梨,等上課見到他,你就知道什麼叫絕世容顏了,據說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形容一點不過分,當然最主要的不是他的長相,是他的學識,別人是學富五車,池教授是五百車!”
“太誇張了,天下哪有這樣的人!”
“就說他不是人,是神呢!這是不是重點,重點是池教授……”
話音突然小了下來,變得神秘兮兮,“重點是他不近女色,現在還單身……”
姜梨笑笑,在室友們興高采烈的討論聲中噤了聲,她對這個遲教授沒興趣,她對所有的男人都沒興趣,她是來上學的,又不是來看美男的。
姜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的是明天找學校問問,能不能轉個專業啥的,她對考古完全沒興趣。
她爹老薑的微信就是這時候進來的,她一看氣的差點摔了手機,再度懷疑她爹是不是親生的,哪有這樣當爹的?
老薑給姜梨發的信息是這樣的,“嘿嘿,閨女呀,到學校了不?怎樣,京州大學好吧?在那麼好的學校裡,可別只顧想著學習啊,你懂爹的意思吧,你爹我是想說那麼好的學校青年才俊肯定一卡車一卡車的,你可得瞅準機會弄到手一個,最好找個和你一樣學考古的,到時候你倆一起挖墳就不害怕了。”
姜梨雙眼冒火,要不是每個月還得指著這老頭提供生活費,她想直接把人拉黑,這啥爹呀這是!
軍訓過後就是專業課學習,室友很興奮,其中一個興奮的大喊,“哦,終於要見到我們的池教授了,等這一天等的好生辛苦啊!”
三番五次聽見有人討論這位池教授,姜梨都一直是心靜如水的,夢裡的那個,就夠讓人撓頭了。
整個軍訓期間,不知道是不是換了環境,她都沒有再夢見那個人,她想大概是宿舍人多氣旺,是鬼也得有所顧及,這樣再好不過,她一個連戀愛都不想談的女孩子天天在夢裡被一個男人糟蹋,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可是,她失望了。
這晚,那個缺席了好幾天的男人,再次入了她的夢,還是那間熟悉的婚房,昏黃的燭光裡,那人壓著她,一遍又一遍的要著她的身子,他冰涼的唇親吻著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姜梨,姜梨!
聲音低沉暗啞,明明是旖旎又香豔的畫面,不知怎麼,他的聲音裡卻帶了幾分悲傷,或許是受了男人情緒的傳染,醒來,姜梨莫名覺得心情有些低落。
一摸,眼角還帶著兩顆淚珠,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經坐了被那個男人一點點干擾,這不是什麼好現象,她在心裡狠狠把那男人咒罵了一頓,恐嚇,威脅,什麼狠話都說了一遍。
現在不用忙著沒日沒夜的學習了,她想是時候找個高人看看了。
姜梨覺得纏著她的這個男人八成是一隻色鬼。
不過六點多點,兩個室友就開始起床了,姜梨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問,“李瑤,呂佩佩,你倆起這麼早幹什麼,第一天上課不用這麼拼吧?”
另一個室友方靜也不解地問,“是啊,雖然咱京州大學混日子絕對畢不了業,但也沒必要跟高中一樣這麼早起床學習吧!”
李瑤和呂佩佩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姜梨與李瑤,“你們不知道第二節課是咱遲教授的課嗎?去晚了連坐位恐怕都沒有了,何況第一次上咱們男神的課,不得好好打扮一下給人留下好印象嗎?你倆也趕緊起吧!”
姜梨把伸出的脖子重新縮進毯子裡,聽過追星的,沒聽過如此追老師的,好歹是在千軍萬馬裡脫穎而出的,她們怎麼就,就如此顏控呢,不過一長的好看的教授而已,好看又咋樣,還不是老頭子一個。
至於她們口中的學富五十車,哪個能來京州大學任教的不都得是才華橫溢的?
第一次見到池焰的時候,姜梨差點沒嚇死。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大學生活,竟然是開啟的這麼特殊。
雖說考古並不是她喜歡的專業,因為性格使然,她還是覺得應該認真地對待每一堂課,她跟著幾個興高采烈的室友一同走進了那間階梯教室。
她們到的不算晚,裡面卻已經快坐滿了,從別人的討論聲中,她聽出來確實有許多蹭課的同學,她微不可見的勾勾嘴角,心想這位池教授倒還真是名不虛傳。
長的好看到底在什麼行業都有優勢啊,只不過對於一名老師來說,聽課的學生太多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吧。
姜梨正暗自想著,周圍起了一陣喧鬧聲,“來了,來了,池教授來了,哇,好帥啊!”
姜梨抬眼望去,男人正迎著晨光緩緩走向講臺,黑色西褲,條紋白襯衫,外搭米色休閒西裝外套,金絲鏡框下,一雙桃花眼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確實是極好看的一個人,還很年輕。
姜梨只看了那一眼就差點暈了過去。
那是一張讓她極其熟悉的臉,就在幾個小時前,那張臉還出現在她的夢裡。
姜梨差點暈厥,剎那間她臉色慘白,一顆心跳的砰砰快,彷彿下一刻就會穿透層層皮肉跳到空氣中,呼吸也變得急促異常。
他,是人是鬼?
姜梨捂著心口,不敢置信地盯著講臺上的男人。
她試著眨眨眼,沒錯,不是幻覺,除了穿著打扮不同外,那個男人和夢裡的那位一模一樣,不光臉蛋一模一樣,連手指也一模一樣,修長白皙,有力。
姜梨坐在前幾排,五點零的視力,她清楚地看見他微微敞開的襯衣領口下,那抹似有似無的梨花印記。
位置與清晰度都與那個男人的毫無二致。
那一刻,姜梨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男人眉眼含笑,擺擺手壓下躁動的人聲,微微摞起袖子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池焰。
講臺下又有女生開始尖叫,“哇,池教授你好帥!”
池焰!
一年,無數次夢中見面,姜梨都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原來他叫池焰,火焰的焰。
一旁的李瑤也很激動,用胳膊肘懟姜梨,小聲地問,“沒騙你吧,說男神不過分吧?池教授簡直比明星都好看!”
姜梨沒吱聲,李瑤轉過頭看她,見她直直地望著講臺上的池焰,以為她看傻了,嗤笑道,“還以為你不近男色呢,切,還不如妹子我定力深!”
姜梨還是沒說話,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回應,另一側的方靜也側頭看她,發現她臉色不好,關心地問,“姜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李瑤也終於看出她的不對勁,低聲問道,“是啊,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一點血色都沒有?跟見了鬼似的!”
見鬼?
不,這比見鬼都可怕!
講臺上,池焰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後開始點名,“請唸到名字的同學站起來,我們相互認認臉!”
聲音也一樣,卻多了幾分幽默。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有人喊道,“池教授,乾脆和我們沒人合張影,會認的更清楚!”
姜梨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低頭去看桌上的課本,搖頭跟方靜和李瑤說道,“我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過一會兒就好了。”
那個困擾了她數年的夢,那個在夢裡已經和她有了肌膚之親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這是多麼詭異的一件事,很難讓人相信,卻是她的親身經歷!
幾個室友見姜梨說沒事,又把視線重新放在池焰身上,“下次課一定早點來,爭取坐第一排!”
與她們的興奮相比,姜梨只想哭,只想逃!
夢境與現實劇烈地相撞在一起,她的小心臟真心受不了!
只是她的手剛拿起書還沒碰到書包,就聽男人叫了她的名字,“姜梨!”
聲線清朗悅耳,與夢裡的低沉呢喃完全不是一個調調,卻讓姜梨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姜梨,姜梨!
現實與夢境再次重合,恍惚間她彷彿失去了分辨能力,只聽見那一聲聲的低呼。
“姜梨,到你了!”
方靜和李瑤一左一右地架著姜梨站起來,“快,池教授叫你!”
李瑤乾脆直接抬起了姜梨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講臺上的男人。
四目相對,姜梨只覺得骨縫裡都冷,他看向她的眸光,熟悉到讓人毛骨悚然。
她強迫自己冷靜,卻怎麼樣也發不出聲音。
池焰推了推鏡框,笑了一聲,視線從姜梨臉上移開,和誇讚其他人一樣,隨意地誇了一句,“名字不錯,請坐!”
隨後接著點名,並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分一毫。
他 ,是他?還是不是他?
平心而論,池焰的課生動有趣,課堂氣氛超級好,但姜梨卻並未聽進去。
心都亂成麻,能堅持到下課已經實屬不易。
課程結束,同學們依依不捨地看著池焰離開,有的乾脆追出教室,“池教授,能不能合張影啊!”
姜梨迅速收拾書包,從後門逃走,一路不停歇地跑回宿舍。
姜梨給好幾個高中好友都打了通電話,確定方才的一切不是夢,因為在夢裡她從未撥通過電話,怎麼撥號都撥不對。
李瑤他們抱著書包回來的時候,姜梨正窩在被窩裡尋找能人異士,夢裡的男人纏了了她一年就罷了,怎麼現實生活裡會有一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姜梨,怎麼跑那麼快啊?整個課堂都魂不守舍的,不會真生病了吧?”
要是生病就好了,她這情況,唉,真是無可言說啊。
還是忍不住打聽了一句,“那個池焰從我們學校任教好多年了?”
李瑤一臉的壞笑,“嘿嘿,我說大姐,你不會是被池教授迷丟了魂兒了吧,還以為你對帥哥不感冒呢,怎樣,咱池教授帥的一塌糊塗吧?早就跟你說了,就他那樣貌,那談吐,別說京州大學了,就是放眼地球,恐怕都找出第二人!”
呂佩佩點頭附和,“嗯,對對,原來有些傳言確實是可信的,我現在都恨不得馬上到下節課了,啊啊啊,池教授那該死的魅力呀!”
三個室友瘋了兩個,方靜還算正常的,“果然名不虛傳,池教授不光顏值高,課也講的好,之前還害怕專業課枯燥呢,現在完全不用擔心了。”
三個女生再次討論一個男人討論到熱火朝天。
姜梨煩躁地撓了撓頭,內心咆哮:能不能不要說他了!她不過是想問問那個人在京州大學任教多久了,這群小女子不但沒人回答,還直接把人捧上了天。
姜梨去學校官網上查,卻沒找到任何關於池焰的介紹。
有一個自稱某某大師的倒是給了她回話:現場看兩千一次,視頻看五百一次。
捉鬼還能隔著網線捉了?
姜梨直接拉黑了那人,能考上京州大學的她又不是智障,這種低級別的騙子道行還是太淺了。
這一夜,姜梨沒睡好,翻來覆去腦子裡都是池焰那張臉,還有他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梨花。
她給老薑發信息,想讓他打聽打聽哪個村有會看東西的,老薑回,“閨女,是想算算姻緣嗎?不用那麼麻煩了,我和你媽早就找人看過了,你的夫婿就在京州大學,十九歲一過你就會和他相遇,不日你們就會相見的,嘿嘿,說不定你們已經見過了,哈哈哈哈,爸還等著你跟他一起挖寶貝回來孝敬我呢!”
姜梨那叫後悔啊,就這一天到晚沒正形的爹,她還能指望他啥?
可又不敢和她媽說,她媽肯定會追根問底的,問找看事兒的幹什麼呀?你咋了?可別嚇唬媽呀!
直到天亮姜梨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或許是睡的太晚,這次那個男人沒有到她夢裡去。
只是剛睡了沒一會兒,就聽見室友的起床聲,“第一節課不是十點才上嗎,你們幹嘛起那麼早?”
“早什麼早,跟你說,池教授今天給大三的師兄師姐上課,還不趕緊起來蹭課去!”
又是池焰!
姜梨捂著耳朵鑽回被窩,她才不去,那人對她來說如同鬼魅!
然而,有些相遇是不受個人意願支配的。
圖書館門口,姜梨與池焰走了個面對面,還是差不多的打扮,白鞋,休閒西褲,條紋襯衣,少了眼鏡,那股斯文氣減弱了一些,卻和夢裡的那個人更加高度的重合。
姜梨的一顆心跳的厲害,下意識想要躲避,卻沒能如願。
男人優雅清朗的聲音穿透耳膜,叫她的名字,“姜梨?”
姜梨渾身一震,一句話就那麼脫口而出,“你別過來?”
池焰蹙眉,擋住姜梨的去路,嘴角輕輕地勾了勾,笑問,“你怕我?”
姜梨四處望了望,往日人潮如流的圖書館,這會兒竟然沒有一個人出入,她被他堵在入口處,想要求救都孤立無援。
池焰的笑明明和煦又溫暖,在她眼裡卻無比嚇人。很多個夜裡,那個人就是這樣對她笑的,笑著笑著就騙她成了他的新娘,哄著她跟他做了男女之事。
池焰此刻的笑,對姜梨來說是恐怖的。
但四下無人,他又把她堵在角落裡,她別無選擇,只能鼓足語氣大聲質問,“你是誰,想要幹什麼?”
池焰被眼前的女孩氣的不輕,他也四下看了看,一雙好看的眸子裡盛滿了戲謔之色,又衝姜梨逼近了幾分,“你以為我要幹什麼??姜梨同學是覺得大白天的,我還能吃人不成?”
說完,壓迫感消失,池焰已經揚長而去。
走出幾步,又突然回頭補了倆字,“池焰!”
是在強調他的名字。
姜梨身子有些發軟,剛才她和池焰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冷淡。
跟夢裡的男人也一模一樣。
還有他微敞著的領口下那梨花印記,若有若無的閃著微光。
無數個夜裡,她曾好奇地盯著它看,問那人為何會紋朵梨花在鎖骨處,男人笑而不答,她問一次,他就吻她一次。
姜梨不信鬼神之說,那人剛入她夢的時候,她以為學習壓力大神經緊張造成的神經衰弱,暑假又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古風小說,所以才經常夢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場景,甚至開始她都沒意識到裡面的女孩是自己。
後來,那人越發的頻繁入夢,她也終於發現夢裡的主角竟然是自己,因為那人總是微笑著看她,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整整一年,他不停歇地出現在她的夢裡,最後他把她拐進了花轎,拐進洞房,拐上了床。
他一步一步引誘她,引導她在他身下低喘呻吟。
他就是個惡劣的大壞蛋!
夢裡有也就罷了,為什麼他還來到了她的現實世界中?
突然,無數委屈湧上心頭,不受控制地紅了眼圈,這股委屈讓姜梨迸發出了巨大的勇氣,身體剎那間重新有了力氣,衝著池焰的背影飛奔了過去。
“池焰!”
姜梨直接喊池焰名字,什麼禮貌,什麼尊師重道,這一刻在她心裡完全不存在,也不重要,她只想徹底弄清楚他與夢裡的那個人到底什麼關係。
男人頓住腳步轉頭看她,溫和清朗的面容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也溫潤好聽,問,“叫我?”
他的眸子又黑又亮,卻又猶如古井般深不見底,與他的視線相對,姜梨總覺得有種會淹死的錯覺,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那種怯,是發自心底的。
圖書館外的甬道邊種著幾顆桂花樹,正是花開的季節,池焰站在開滿枝頭的桂花下等著姜梨,小姑娘一副心事重重矛裡矛盾的樣子煞是可愛。
看他的眼神有著點點的畏懼與殺氣,又帶著視死如歸的豪氣。
他笑著看她,看她一點點地慢下來,一點點地向著他的身側走來,她不說話,他也不急,等著她再次開口。
姜梨揹著黑色的雙肩包,兩手緊緊地抓著揹帶,凸起的骨指完美地洩露了她的緊張。
終於,她再次問出了口,“你……”
卻只說了一個字就問不下去了,她要問什麼呢,問他是不是會什麼亂七八糟的法術之類的?問他是人是鬼還是妖?問夢中的那人是不是他?
話到嘴邊後又覺得太突兀了。
“嗯?”
男人眼神溫和地看著她,一個【嗯】字,說的輕柔無比,尾音拉的長長的,似鼓勵,似曖昧,引導著姜梨說出來接下去的話。
“池教授,你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最終姜梨問了出來,問的很是隱晦。
池焰沒有立馬否認,笑問,“這是你們這屆小姑娘特有的幽默感嗎?”
他慵懶地靠在樹幹上,抬頭折了一隻桂花枝拿在手裡把玩,看姜梨,眼角彎了一彎,那張漂亮的桃花眼霎時瀲灩生輝,攝人心魂。
姜梨一時有些看呆,池焰把手裡的桂花枝遞給她,柔軟的花瓣輕柔地撫過她的手背,驟然醒過神來,姜梨往後退了幾步,有些結巴地問道,“池教授,咱們是不是以前就見過?你是不是認識我?”
這時,有幾個學生從遠處走過來,其中一個男生吹了一聲口哨,和身邊的人說,“你看,又有女生和池教授表白了,說不定哪天咱池教授就破戒了!”
姜梨的臉驀地有些紅,此時,她跟池焰這個讓眾多女生戀慕的男人,在開滿枝頭的桂花樹下問出這樣的話,確實有點像是搭訕,還是很老套的那種。
她剛想要解釋,池焰挑眉朝著吹口哨的人看去,招招手,“那位同學過來,來,說說桂花這個物種最早出現在哪個朝代,為什麼叫桂花?都有哪些價值?在咱們國家有多少品種!”
那人一聽連連擺手,“啊,那啥,池教授我還有作業沒完成,先走了!”說完和其他幾個學生鬨鬧著離開了。
池焰笑了一聲,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姜梨的臉上,把剛才那一連串的問題拋給她,“那麼,姜梨,你來說說?”
啊?這人什麼意思?
姜梨盯著手上桂花枝,陽光透過樹梢打在黃澄澄的花瓣上,看著溫柔又嬌媚。
短暫的些發懵過後,姜梨抬起頭,有些不高興地回問,“池教授,你也以為我是在跟你表白?”
池焰勾勾唇角,笑得溫和,卻並不回答。
每次上完課,都會收到不同年級的女生寫的情書,當面表白的也大有人在。
看這個小姑娘的眼神,好似跟他表白是多麼羞恥的事似的。
池焰的不語讓姜梨有些惱怒,她扔掉手上的桂花枝語氣不怎麼好地說道,“池教授,不管不信還是不信,我都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雙胞胎哥哥或弟弟什麼的,因為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真的很像,他已經死了好些年了,但是死人又不可能還魂重生,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或許有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哥哥或弟弟!”
姜梨一口氣說完,瞪著眼睛等著池焰的回答,臨時發揮,編出來這麼一個聽著還算比較可靠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