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池焰看著眼前急赤白臉的女孩輕笑出聲,而後輕揚起頭,看著開的正豔的桂花枝沉思,想了一會,重新看向姜梨,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姜梨同學,我是家中獨子,且父母求子不易,沒扔過孩子。”
囉嗦半天,不過是否認他是雙胞胎。
早就預料到的,即便雙胞胎長大後氣質深情也不可能還一模一樣,姜梨閉了閉眼,鼓足勇氣又問了一句,“池教授可是普通人?”
姜梨覺得自己的問題蠢透頂了,可自打見到池焰的第一眼,她的腦子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除了麻木地起床吃飯洗漱,就是在想池焰,想他和夢中那個男人的關係。
她不信他們沒有任何牽扯。
池焰撲哧笑出了聲,他朝著自己身體各個部位打量了一番,調侃道,“大概是普通人吧,我看著自己和你一樣兩條腿,一個頭,兩隻眼睛。”
又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往圖書館走來,姜梨怕被人再說閒話,又見也問不出什麼來,揹著書包跑走了。
背後傳來男人的低笑聲,雖壓著聲音,卻難掩其張揚。
讓人聽著難受。
姜梨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池焰還站在原地未動,微風拂過,滿樹搖曳,滿天金色灑落而下,一顆花瓣正巧地落在男人微敞的領口內,與鎖骨處若隱若現的梨花輕輕相擁。
男人低頭捻起那片花瓣,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倏地揚眉,視線對上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問,“姜同學,還有事?”
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笑溫柔而和煦,使他那張本就俊美的臉看著更加的——動人。
姜梨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她想那些女同學並不是花痴,這個男人確實長的很是招人稀罕。
只是……
姜梨穩了穩心神,對池焰笑了笑,重又轉身快步跑遠了。
那個男人看著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長得又無比的賞心悅目,表面給人一種無害感,實則,可能並不是那麼回事。
姜梨迅速下了結論,這番短暫的試探也算並非毫無所獲。
京州大學的課業並不輕鬆,一連幾日的心神不寧已經影響了姜梨的學習,這天晚上,她正坐在桌前複習功課,微信響了一聲,有人加她,頭像是焚燒的烈火,姓名池焰,好友申請備註:我是池焰,以後我這科作業,麻煩姜同學代收後交給我。
語氣禮貌而又客氣,姜梨想要拒絕,卻不知道以什麼理由。
老師讓學生收一下作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定定盯著那團火苗看了很久,好半晌後,姜梨終於點了通過,對方卻並未再發消息過來。
大學生活多姿多彩,校內從來缺不少各種各樣的活動,李瑤等人興高采烈地回來後,見姜梨還在用功,調侃她,“哎呀,我們姜大美女這麼用功呀,你可讓我們這些混日子的怎麼活吧!”
“是啊,都不跟我們一起去玩,害的我們有種虛度時光的可恥感!”其他倆人附和。
“得了吧,你們這些大才女跟我這個學渣渣有可比性嗎?正好,你們誰給我講講這段說的什麼意思?”
姜梨指著書中那段怎麼也無法理解其意的內容讓幾個人看。
姜梨不是那種頂級聰明的人,能考上京州大學靠的是孜孜不倦沒日沒夜的學習,加一些小運氣,所以得知自己最後被考古專業錄取是因為她爹做的手腳後,氣到差點爆炸,十年寒窗苦讀不容易。
正是深知不易,才更不想被退學。
好在並沒有荒廢太久,她的智商也還算湊合,連續苦學了多日,姜梨把落下的課程都找補了回來,緊張忙碌過後,她猛然發現,那個已經連續一年出現在夢裡的人好像——罷工了。
他突然這麼不見,還多多少少讓姜梨有點不適應,一年啊一年,整個又累又困的高三生涯,那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一直陪著她,都有點習慣了。
姜梨賤骨頭的發現,心裡竟然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
這一發現嚇的她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雙手使勁掐著自己的嘴巴子,用力一擰,自我警告道,“姜梨,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不如把它擰下來泡糞桶裡好了,那人不折磨你了不是好事嗎,你有啥不捨的!”
這麼自我警告之後,姜梨心情愉快了不少,那個人最好永遠不再出現。
至於池焰,當然還是讓她極其發怵的。
姜梨暗中打聽過,池焰已經在京州大學任教多年,風評一向很好,領導重視同學喜愛,他並不是什麼神秘之人,除了長的好看,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他和那個人,根本一模一樣。
加了微信好幾天,姜梨並沒有和池焰主動打過招呼,直到有一天他給她發過來兩個字加一個問號:作業?
姜梨很想回他:就能交個電子版的嗎?就不能上課的時候讓人交到講臺上,下課後自己帶走嗎?
最終,姜梨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了池焰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不太大,裝修不賴,還是單人的。
一個一週只上三兩次課的人,在這人才濟濟的京州大學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看來有的傳言確實是可信的。
領導對他很不錯。
池焰正在看書,似乎看的挺投入,姜梨進來後,並沒有多言,只掃了她一眼,淡淡說了一句,“放到靠牆的書架上就行。”
說完重新將視線落到手中的書上。
姜梨嗯了一聲,麻利拿著作業紙向那個架子走過去,短短幾步路她能清晰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
這間辦公室就池焰一個人,若是他想對她做點什麼,她根本就在劫難逃。
霎時眼前出好幾副景象:被活剝生吞的,被抽走魂魄的,被做成乾屍的……
姜梨想著想著,水靈靈地打了個哆嗦,池焰,如果要對她做什麼怎麼辦?
姜梨正顫巍巍地胡思亂想著,背後一道清涼悅耳的聲音傳來,“還有事?”
剛才姜梨進來特意沒關門,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現在好了,不但沒有什麼萬一,還被人驅趕了。
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即便夢裡那個人,也沒有對她做過特別傷天害理之事。
放學後,姜梨和幾個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飯,京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東西南北各種風味齊全,對於姜梨這種被高中食堂清湯寡水的飯菜荼毒了幾年的人來說,在京大食堂吃飯簡直就是種享受了。
姜梨打了份糖醋排骨,又打了四個大雞腿,加上兩份愛吃的素菜,和室友高高興興地吃飯。
老薑那人不靠譜是不靠譜,但在吃喝上從來都是慣著姜梨的,每個月生活費給的足足的,食堂的飯又便宜,所以姜梨從來都是喜歡吃啥就吃啥,不來不考慮雞鴨魚蝦比西紅柿炒雞蛋要貴上許多的問題。
這是她們這種普通家庭,父母在經濟上給予的最高寵愛。
相比之下方靜吃的就差了一點,聽說她爸半年前下崗了,到現在都是打點零工度日,她媽的工資也不高,身體又不怎麼好,每月吃藥都是一大筆不小的開支。
“方靜,我看著你的土豆絲有點饞,給我吃一口唄!”
姜梨從方靜的盤子裡夾點土豆絲後,作為交換,會把自己是排骨和雞腿夾給方靜,幾個室友相處的不錯,飯菜經常混合著吃,姜梨的小心思倒也不顯得多麼刻意突兀。
同齡人興趣愛好大把共同之處,有著聊不完的話題,自是走到哪聊到哪。
幾個女孩子中,就數李瑤最磕池焰,這種時候難免會提起他。
李瑤一臉羨慕地看著姜梨,“小梨梨呀,得了池教授的偏愛感覺如何啊?”
其他兩人也停下筷子,一臉八卦地看著姜梨,眼裡藏著掩飾不住的好奇,“是啊,是啊,快說說!”
姜梨正在喝湯,聞言一口氣差點噴到李瑤臉上,這丫頭說什麼?偏……偏愛?
得了池焰的偏愛,她?
姜梨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汁,看看方靜又看看呂佩佩,眯起半隻眼,“你倆和李瑤的想法一樣?”
方靜和呂佩佩齊齊點頭,呂佩佩環顧了一下四周,正是用餐高峰,說話的聲音都不大,但因為人多,還是挺熱鬧的,她微彎著腰湊近姜梨,神神秘秘地道 ,“是呀,聽學姐們說,池教授從來沒有指派過人幫他收過作業,更沒有讓人單獨去過他的辦公室,你是獨一例,咱就說咱們單身黃金男神教授是不是偏愛你吧?”
姜梨手中的筷子差點落了地,這麼說池焰對她確實是有點特別的。
可是有誰知道這種特別,除了讓她心生恐懼就沒有別的用處。
“你們可別瞎說了,這就偏愛了?老師讓學生幫忙收個作業不再正常不過了嗎,你們三個整天腦子想啥呢,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思想都跟著不純潔了!吃飯吃飯,再不吃都涼了!”
姜梨壓著心口的不適,在每人腦袋上敲了一筷子,把幾人敲得嗷嗷叫,她吃了兩口飯試探著問道,“你們誰需要這樣的偏愛,要不把收作業的破活接過去?”
說完又有些後悔,如果池焰真的不是個普通人,她把她們推給他會不會害了她們?
正要擺擺手說算了,就見三五個女生簇擁著一個染著一頭黃毛的女生朝她們這桌走來。
姜梨微微皺眉,方才因池焰引起的不適因為來者的不善短暫地隱藏,她很確定不認識這幾個人,尤其是那個黃毛女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兒,她是絕對不會與這樣的人有交集的。
“你們誰是姜梨?”
來人卻偏偏是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