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將香檳塔折射成流動的金沙,唐盈盈踩著十釐米細高跟跨入派對大廳時,孔雀藍魚尾裙襬掃過侍應生端著的冰鎮玫瑰。
她頸間的玫瑰紋身在冷光下洇出暗紅,彷彿皮下真滲著血——這恰是三個月前被狗仔拍到與某頂流男星出入酒店時,輿論認定她做小三的”罪證”。
“某些人還有臉來這種場合?”張薇倚在甜品臺前晃著香檳杯,雪紡披肩滑落半截都渾然不覺。
她刻意放輕的聲線像淬毒的銀針,偏偏刺進全場最安靜的間隙。
唐盈盈捻起紅絲絨蛋糕上的金箔,舌尖捲走糖霜時瞥見江素語在七點鐘方向。
那位國民女神正倚著羅馬柱與導演碰杯,銀色流蘇裙隨笑聲輕顫,像月光碎在深潭裡。
當對方視線漫不經心掃過這邊又迅速移開,唐盈盈突然將整塊蛋糕塞進嘴裡,甜膩奶油糊住喉管的瞬間,玫瑰紋身隨吞嚥動作在鎖骨凹陷處顫抖。
“唐小姐今天的造型很有突破呢。”李娜提著綴滿水晶的裙襬旋身而至,耳畔藍寶石恰是某高奢品牌當季主打,”不像我經紀人非讓我戴這套,說是品牌方專門從巴黎調來的。”她尾音還黏著刻意停頓,周圍三兩個舉著相機的小報記者已經湊近半步。
唐盈盈垂眸攪動雞尾酒裡的薄荷葉,柑橘香隨冰霧攀上睫毛:”李小姐聽說過普魯斯特效應嗎?”
她突然用銀叉敲響杯沿,叮咚聲驚飛了眾人耳膜,”特定氣味能喚醒記憶——就像您身上這款五號香水。”
在對方驟縮的瞳孔裡,她笑出左頰梨渦,”去年慈善夜紅毯,江老師灑了半瓶在抄襲她高定的某位女士身上呢。”
此起彼伏的快門聲裹著竊笑炸開時,林曉正好敲響香檳杯。
主持人珍珠白的指甲掠過空中漂浮的綵帶,彷彿在給這場暗戰劃休止符:”感謝各位蒞臨時尚之夜,讓我們為所有美麗舉杯!”
唐盈盈仰頭飲盡殘酒,舌尖還卷著薄荷的涼,突然察覺有道目光烙在後頸。
轉身時只來得及捕捉江素語沒入人群的裙角,那抹銀輝掠過鎏金屏風的姿態,像白鷺掠過結冰的湖面。
當侍應生開始撤走甜品臺準備遊戲道具,唐盈盈撫過頸後發燙的皮膚。
那裡還殘留著某種木質調香水的餘韻,混著紅毯入口處飄來的夜來香,在中央空調循環的風裡釀成危險的甜酒。
她對著廊柱暗處的鏡面補口紅時,發現江素語正在五米外整理耳墜,水晶燈投下的光斑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連成星圖。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林曉拖長的尾音被歡呼淹沒,她腕間纏繞的發光手環突然指向唐盈盈所在方位,”雙人默契挑戰!”
水晶吊燈突然切換成迷離的紫光,林曉指尖的熒光手環在唐盈盈鎖骨處投下蝴蝶狀光斑。
“分組規則是——”主持人故意拖長的尾音裡,侍應生推著綴滿白玫瑰的抽籤車滑進人群,“抽到同色玫瑰的即為搭檔!”
唐盈盈的指甲剛觸到絲絨盒邊緣,李娜突然擠過來撞翻整個抽籤車。
三十三支玫瑰散落在地毯上,藍紫色燈光裡分不清原本的鉑金與香檳色。
江素語彎腰時銀髮掃過唐盈盈手背,兩人同時抓住那支沾著香檳漬的白玫瑰,冰涼的緞帶在指尖纏繞成結。
“看來是命運的安排呢。”林曉的耳麥傳出電流雜音,她笑著將兩人推向舞臺中央的懸浮鞦韆,“請我們的國民女神和……這位特別嘉賓完成默契測試!”
唐盈盈跌坐在鞦韆上的瞬間,晚香玉混著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素語扶住她肩膀的指尖微涼,銀色流蘇裙襬卻掃過她裸露的腳踝,像月光淌過盛夏的溪流。
當鞦韆隨著機械齒輪緩緩升空,下方傳來張薇捏著嗓子的冷笑:“某些人爬高可要當心摔死。”
“江老師覺得,”唐盈盈突然貼近對方耳畔,呼吸染紅了那枚珍珠耳釘,“靠誹謗獲得的優越感,和過期三天的奶油泡芙哪個更噁心?”她故意用玫瑰紋身蹭過江素語的手腕,滿意地看到對方瞳孔驟縮——那處皮膚分明比宴會廳溫度高出三度。
懸浮鞦韆突然傾斜三十度,唐盈盈整個人栽進江素語懷裡。
她聽見對方鎖骨處的碎鑽項鍊發出細響,混著突然加快的心跳聲,像暴雨砸在玻璃花房頂。
當她們被迫額頭相貼完成“心跳同步”挑戰時,江素語突然用氣音說:“你睫毛膏暈在下眼瞼了。”
臺下快門聲浪中,唐盈盈猛地後仰,後腦勺撞上鞦韆藤蔓裝飾。
疼痛炸開的瞬間,她瞥見張薇正在給某娛樂記者塞紅包,對方相機鏡頭赫然對準自己裙襬開裂的側縫。
“遊戲結束!”林曉的驚呼被淹沒在機械運轉聲中。
鞦韆降落的剎那,唐盈盈拽著江素語旋身落地,孔雀藍裙襬綻開完美的弧度,恰好遮住所有走光角度。
她踩著某個攝影助理的腳背借力站穩,聽見對方倒吸冷氣的聲音比主持人的掌聲更清脆。
張薇端著兩杯紅酒擠進人群,殷紅液體隨著她誇張的手勢潑濺:“語語你怎麼能和這種……”
“這種在暴雨天給流浪貓搭窩,結果自己重感冒半個月的蠢貨?”唐盈盈突然搶過酒杯一飲而盡,指尖抹過唇釉時帶出妖冶的血色,“還是這種把造謠者ID做成墓碑蛋糕,結果被黑粉罵了三天行為藝術的瘋子?”
人群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桶融化的滴答聲。
江素語整理流蘇裙的動作頓住,她終於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眼尾發紅的女孩——三個月前狗仔拍到的酒店監控裡,唐盈盈分明是裹著浴巾追打偷拍者的模樣。
“各位知道被全網叫小三時,我正在做什麼嗎?”
唐盈盈突然踩上香檳臺,細高跟陷進翻糖蛋糕裡,“在城郊影視基地給群演送暖寶寶,因為副導演說‘凍死的屍體演得更真實’!”她扯開頸間項圈,露出玫瑰紋身下的燒傷疤痕,“這個?是幫場務搶噴火器時燙的。至於那晚的頂流男星——”
江素語突然按住她顫抖的手腕,木質香調再次纏繞上來。
唐盈盈發現對方的珍珠耳釘缺了一顆,缺口處露出點點銀光,像深海里突然裂開的月亮。
“他的診療記錄在我這裡。”江素語從手機調出加密文件,某位頂流男星的心理諮詢記錄在屏幕閃爍,“三個月前那晚,唐小姐是作為危機干預志願者去的酒店。”她抬眸時,琥珀色瞳孔映出唐盈盈怔忡的臉,“不過這些證據,本該在二十分鐘後出現在我的微博。”
懸浮鞦韆突然全部亮起彩虹燈,林曉宣佈進入泳池燈光秀環節的廣播響徹全場。
人群如分流的潮水向露臺湧動時,唐盈盈抓住江素語正要收回的手:“為什麼幫我?”
“或許因為……”國民女神摘下發間將墜未墜的水晶髮卡,輕輕別在唐盈盈散亂的鬢角,“你罵李娜時用的普魯斯特效應,是我畢業論文的第三章標題。”她轉身時流蘇裙襬掃過唐盈盈小腿,像是月光留下吻痕。
唐盈盈摸到藏在魚尾裙暗袋裡的手機時,發現直播軟件不知何時已經開啟。
鏡頭裡她破碎的口紅與凌亂髮絲都染著暖黃光暈,而右上角突然飄過的彈幕寫著:“姐姐鎖骨上的玫瑰在發光!”
泳池方向傳來重物落水聲與尖叫,唐盈盈卻盯著江素語遺落在吧檯的珍珠耳釘。
那顆渾圓的珠子在香檳杯折射下,漸漸浮現出針孔攝像頭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