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明沒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因此一路通暢,沒有受到什麼阻礙。
九幽國的皇宮果然氣派,一路走過去,多的是奇花異草,雕樑畫棟。
入眼可及皆是花團錦簇,好不熱鬧。
只是這些,楚然都無暇欣賞。
他徑直穿過後花園裡錯綜繁複的亭臺軒榭,終於隱約聽見了琴音。
確然是極為動聽的琴音,幾乎沒有紙醉金迷,更多的是淡泊寧靜。
倒是符合這白月光的人設——優雅平淡,與世無爭。
楚然控制住砰砰直跳的心臟,一步步走向聲音的源頭。
他越過中間一片竹林時候。
晨曦清幽的風裹挾著竹子的清甜氣息,幾乎叫人心生恍惚之感。
他定了定神,便看見慕容宸坐在軒榭之中,恍若謫仙。
他屬於冷白膚色,一雙桃花眼低垂,形成濃密的陰影。
眉眼很深邃,眼角旁有一顆淡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淚痣。
配合著顏色淡薄至病態的唇,便有了深情又冷清之感。
楚然竟然看呆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對方面前。
一時臉熱,他慌亂地低下頭,沒想到又看見一雙漂亮的手。
大約是因為常年奏琴的緣故,他的指端有一層薄薄的繭。
指骨修長,骨節處微微突出,是冷白如玉的溫潤感,也同樣白到沒有一絲絲血色。
下一刻,楚然聽見他的聲音:“不知公子有何事?”
他驟然抬頭,心中已有無數念頭飛速劃過。
距離皇帝取他的心頭血日子已是近在咫尺,若是要對這慕容宸曉之以情,慢慢攻略,恐怕是來不及了,為今之計,唯有破釜沉舟,勉力一試了。
於是下一刻,楚然當著慕容宸的面,直接跪了下來。
他的動作乾脆,膝蓋碰到石板地面痛意直襲,他臉色頓時發白。
本就是落魄之人,此刻這般,又多了幾分可憐。
慕容宸眼底墨色漸濃,微微皺眉,不動聲色開口:
“公子這是何意?”
“想必您也知道,我本是北境國的皇子,如今國破家亡,我留在皇宮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也是一條死路。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帶我離開!”
慕容宸的眉峰微挑,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這男子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就知道這人不可能坐以待斃。
這朝中能幫他的,除了當朝丞相,再無旁人。
可是楚然如此直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慕容宸唇角笑意略帶無奈,認為楚然太過急迫和沉不住氣。
仔細想想就清楚,他家世代忠良,不可能和皇帝作對。
“公子莫要說笑,陛下既然帶你回來,應該暫時不會傷害你。”
慕容宸起身,走到楚然面前,伸出一隻手來,動作輕慢優雅:
“至於其他,公子先起來再說。不過無論如何,你現在是陛下要的人。就算我是丞相也不可能把你帶走。”
白月光的回答完全在楚然意料之內,他沒有起身,反而微微仰起頭看向他。
楚然眼底還有未乾的淚跡,那眼神明明是怯生生的,偏偏看著他的時候,卻直勾勾的,彷彿能勾到人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