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沉的怒意在她的話語中愈發熾烈,他猛然俯身,手指緊緊箍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骼捏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痛楚:
“你以為,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能抹去你犯下的罪孽嗎?林霜眠,我告訴你,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
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她柔順的棕色捲髮上別了一朵小白花,她也像那朵花一般柔軟純白。
這個女人叫蘇夏,當年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暗戀陸沉。如今,她也算得償所願。
只見她自然地挽住了陸沉的手,溫柔地說:“阿沉,你別生霜眠姐的氣了,她當時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看這樣好不好?今天就讓她在墓前跪一夜,向阿姨道歉。阿姨在天有靈,應該可以安息了。”
寒風呼嘯,天色陰沉,這麼冷的天氣跪一夜,她是想要林霜眠的命。
林霜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讓真相就此掩埋吧,讓他以為,她就是一個冷漠無情水性楊花的女人,讓他一直恨著她……
不久後她消失了,他也不會難過了。
然而,她這一眼,卻被陸沉誤解為是對蘇夏的威脅。
他的眼神驟然陰冷,嗓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夏說的有什麼不對?你害死了我媽,就算你在這塊墓碑前跪到死,也是你應得的!今天,你就給我跪在這裡,好好贖罪!”
說著,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俯身貼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那些照片公之於眾。讓你的學生、你的同事都親眼看看,他們敬仰的林博士,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前陣子她剛回到母校任教,他便綁了她給她灌藥,給她拍了一系列不雅照,以此威脅她留在他身邊,不斷地折磨她、羞辱她。
“你放心,我不會走。”
她眸子裡一片死寂,卻還是對陸沉彎了彎嘴角。
他自以為困住了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甘願為他所困。
這些年,她給陸沉的,太少太少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太少太少了,每一分鐘,都彌足珍貴。
哪怕他現在愛著蘇夏,哪怕他以蘇夏的名義為母校捐獻嶄新的物理實驗室,哪怕他在郊區那座天文臺慶祝他和蘇夏的戀愛紀念日,哪怕他在外灘最昂貴的大廈上點亮蘇夏的名字向蘇夏告白,她依舊很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共處時光。
然而她的溫順並未讓陸沉感到絲毫快意,反而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他死死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刺穿,最終還是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蘇夏沒有離開,而是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林霜眠,你猜,為什麼陸沉現在願意和我在一起?”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扎。
林霜眠抬眸,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說:“沒有什麼必要去猜。”
蘇夏是她大學時資助的貧困生。
她承包了她大學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時不時邀請她來家裡做客。
不曾想,原來蘇夏一直覬覦她的男朋友。
不過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林霜眠即將是一個死人,加諸在她身上的愛或恨,也都將隨風散去。
對方反應如此平淡,蘇夏感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和挑釁都被無聲地吞噬,反而讓她更加焦躁不安。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咬牙切齒地說:
“林霜眠,我最恨你這副樣子!總是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著我!你以為陸沉還對你念念不忘?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我已經跟陸沉說了,當年他雙目失明,在醫院照顧他的人是我,給他捐獻眼角膜的人也是我!你曾經引以為傲的愛人,現在是我的了。他的一切——財富、身份、地位,也都屬於我了!我再也不用低你一頭,再也不用對你搖尾乞憐了!”
這些年積壓的嫉恨傾瀉而出,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與報復的快感。
“你等著吧,我會讓陸沉更加厭惡你,讓他一看到你就想起你曾經的背叛和冷漠。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嗎?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一步步跌進泥濘裡的。”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誇張的驚慌:“霜眠姐,你幹嘛?!”
緊接著,她猛地朝陸母的墓碑撞了上去,動作又快又狠,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