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的一聲悶響,蘇夏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碑上,隨後軟軟地倒在地上。她的額頭瞬間滲出了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染紅了她蒼白的皮膚。
不遠處的陸沉聽到異響,回身衝到蘇夏身邊,跪在地上,顫抖的手輕輕托起她的頭,指尖觸到她額頭的鮮血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林霜眠,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林霜眠,你害了我媽還不夠,現在還要傷害小夏?!”
他沒有再等她回應,迅速將蘇夏抱了起來,步伐又快又穩地朝著墓園外停著的邁巴赫奔去。
聽說這次蘇夏傷得很重,不僅流了很多血,還有輕微腦震盪。
她的傷勢讓她無法繼續工作,更嚴重的是,這會直接影響她年底職稱評定。
陸沉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刻將林霜眠叫了過來。
他臉色陰沉,目光冷峻,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林霜眠,你把你那篇即將發表在A刊的論文讓給蘇夏。她現在的狀況需要這份成果來助力評職稱。”
林霜眠皺了皺眉。
五年來,蘇夏冒充為陸沉捐獻眼角膜的人,佔據了陸沉的關注和陸家的資源,不僅靠砸錢成功留校,如今還想來篡奪她的學術成果。
她什麼都可以讓,可是搞學術,怎麼能作假?
“我不同意。這是學術造假。”
陸沉並不想聽她解釋,不耐煩地打斷她:“你把小夏傷成這個樣子,把論文給她不是應該的嗎?對你來說寫一篇論文很難嗎?”
她怔住了,心裡密密麻麻的疼。
曾經有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陪著她趕論文,陪著她完成大量的計算,他不會不知道,一篇能登上A刊的論文,凝聚她多少心血,花費她多少時間。
他怎麼可以,讓一個一點都沒有付出努力的人,來分她的蛋糕?他怎麼可以,輕描淡寫說出這樣的話?
恍惚間,左手傳來一陣鈍痛,她低頭一看,蘇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鋒利的美甲深深嵌入她的手背。
這個女人做著最狠的事,卻說著最軟的話:
“霜眠姐,算我求你了,要不就加個名字吧,放在你後面就行。馬上就要評職稱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手背滲出血珠,她沒忍住,甩開了蘇夏,語氣也跟著不耐起來:“別叫我姐,你比我還大四歲。”
她從小就跳級,雖然是蘇夏的學姐,但其實她比蘇夏小很多。
戳破了這一層,蘇夏覺得分外難堪,當即便哭了,趴在床上又咳了起來,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陸沉氣極,站起來給了林霜眠一耳光,憤然道:“林霜眠,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信不信我馬上把你那些照片,印出來去大街上撒?”
嫩白的臉頃刻間便紅了一大片,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也滑了下來,掉在地上,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她半跪在地上,慌亂地摸索著眼鏡。
然而,陸沉卻一腳踩了上去,鏡片在他的鞋底下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冰冷而壓迫:“我再問一遍,你到底要不要把這篇論文的署名給小夏?”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像是洩了氣一般,頹然地坐在地板上,低聲說道:“好,這篇論文給她。”
陸沉冷哼一聲,腳尖一挑,將已經碎裂的眼鏡踢到她面前。
她顫著手,摸索著將眼鏡戴上,鏡片上的裂痕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陸沉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不過五年,你近視怎麼這麼嚴重?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戴眼鏡的樣子很醜?”
曾經,她也有一雙明亮的,被他誇讚勝過漫天星辰的眸子。可是為了他能成功復明,她只能捐獻自己的角膜,以至於視力受損,要終身與眼鏡為伴。
但是這些,都沒有必要讓他知道了,她即將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何必徒增他的煩惱。
她低垂了眼睫,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旁的蘇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不喜歡陸沉的注意力被林霜眠佔據,於是適時地拉住了陸沉的衣角,嬌滴滴地問道:“阿沉,你剛才說的照片,是什麼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