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的壓力被即將擁有小窩的喜悅和憧憬籠罩,魚樂心情極好,回宿舍時都是跟吃到糖的小孩般蹦跳著進去的,正想要和白立誠、朱丹清分享這個好消息,魚樂便看見讓他倒足胃口的高瞻遠。
高瞻遠倚坐在椅子上,十分之囂張的踩在他摺疊好放在凳子上的床單上,看見他回來,更是挑釁滿滿的在上面碾了碾,只瞬息,原本乾淨如初的被單變得髒兮兮的。
魚樂很生氣,冷著臉走過去狠狠一腳踹在凳子上不說,對著高瞻遠抬手就扇了一巴掌。
手掌扇的通紅麻木,即使高瞻遠比他高一個頭,壓迫十足,魚樂也半點不退。
“魚樂,你敢打我?”
“這是你欠我的。”是打著他的名義收取韓沉舟的奢華禮物,也是用生日聚會的噱頭將他送給韓沉舟,噁心又讓他作嘔。
這般想著,魚樂也確實是嘔了,一股腦全部嘔到了高瞻遠身上。
“魚樂,你要不要這麼噁心。”顧不得被魚樂打,高瞻遠捂著口鼻直接衝進了浴室。
無視掉高瞻遠的罵罵咧咧和氣急敗壞,魚樂心情莫名好了,將他弄出來的痕跡收拾好,魚樂拉下高瞻遠的被子,狠狠踩了幾腳後,他揹著書包出了宿舍。
高瞻遠能這麼快就出來,肯定和韓沉舟脫不了關係,魚樂不想和高瞻遠同住在一片屋簷下,他怕大半夜睡著睡著就犯惡心嘔吐,嚇著白立誠他們就不好了。
和白立誠、朱丹清發了不回宿舍的消息後,魚樂在學校附近訂了間房,另和中介約好明天籤合同的時間。
時間還早,魚樂先洗了澡,換上睡衣後他爬上床,拿出手機瀏覽起插畫比賽來,因是S大、A大、B大等知名高校聯合發起,有一定的含金量。
夢裡,他以過硬的實力進了決賽,距離展覽只剩一步之遙,卻被魚青嶼摘了桃子,他反而淪落為人人喊打的抄襲者。
想到這,魚樂心情更差了幾分。
再加上手機卡頓的厲害,瀏覽插畫比賽時要不是卡的退出來,要不就是具體內容恰好被裂痕擋住了,魚樂更氣了,乾脆將手機往床上一扔,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
本以為到陌生環境他會認床,不想才躺下沒五分鐘,魚樂便陷入了沉睡。
燈光昏黃,是柔軟的暖色調,落在魚樂臉上,更添了幾分柔軟和慵懶。
翌日,魚樂是被餓醒的,燒心般的疼,緩了好一會,他才穿衣洗漱退房後去吃了后街他一直想吃卻沒時間吃的粉店,魚樂點了碗木耳肉絲粉。
木耳細軟,肉末適中,粉是湖南獨有的米粉,吃上一口,湯汁浸潤很有嚼勁,吃的魚樂十分之滿足,吃到最後,他差點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心滿意足,魚樂打電話給中介簽了合同,押一付三,支出6400元,魚樂心疼的捂住了他的銀行卡。
不過想到在夢裡這錢便宜了魚青嶼,魚樂又支稜起來了,他辛辛苦苦賺的錢,都應該是他來花。
租好房子,趁著上午沒課,魚樂先回宿舍打算將他的行李都搬到新家去。
進宿舍前魚樂還在做心理建設,要是碰到高瞻遠要怎麼辦,他昨天不僅扇他巴掌還踩他被子了,以前他退讓慣了,真讓他完全支稜起來,還是有點難度。
好在宿舍沒人,魚樂跟小倉鼠似的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收好,因節儉的緣故,他的東西非常少,兩身洗的發白的衣服,薄薄的被子和被套,以及牙膏牙刷筆書本和一臺笨重的二手電腦。
分兩次將全部東西都搬到公寓後,魚樂趁有空出去進行了大采購。
新衣服、新褲子、新鞋、新牙刷、杯子、毛巾、厚被子、新手機,他想吃的零食、水果等,魚樂就像第一次逛超市的小孩般,左顧右盼,看什麼眸子都亮晶晶的,買什麼都格外滿足。
拎著滿滿兩大袋子東西,魚樂回了公寓,被子超市的太貴,他選擇了網購。
一回公寓,魚樂只歇息了一會,便迫不及待收拾起來,公寓有兩個房間,他打算一個當臥室,一個當書房。
先將整個公寓打掃一遍,隨即魚樂開始鋪上被子,將他寶貝且稀少的東西拿出來鄭重放好,所到之地一塵不染。
三個小時後,魚樂看著被他的東西侵佔的公寓,一股子濃濃的成就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擁有隻屬於他自己的房間和空間,屋裡空蕩且靜謐,卻莫名的讓魚樂覺得心安踏實。
肚子又開始叫囂抗議,魚樂穿好鞋出了門,到電梯口時,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似是在即將關閉的電梯裡看見了韓斯年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長髮飄飄,臉精緻奪目,手指修長,擅長煽風點火…
魚樂猛地回神,狠揉了把發燙的臉,他怕不是魔怔了。
走出小區,魚樂去了后街,走了一遭後,他選擇吃姥娘麻辣燙。
挑了他想吃的青菜和麵,魚樂付了錢等著吃。
店裡莫名有些悶熱,魚樂蹲在門口透氣,餘光瞅見甘蔗和芒果,他直勾勾看著,終是沒忍住都買了一份。
芒果他讓老闆切成了小塊,甘蔗也是小個小個的,吃上一口芒果,魚樂立馬被芒果的鮮甜軟糯征服,因享受他雙眸微眯,似一隻在曬太陽的饜足小貓。
可魚樂沒享受多久,便被人打斷了。
“嘖嘖嘖,這是哪家的小叫花蹲在垃圾桶旁翻垃圾桶裡的東西吃,埋汰死了。”討人厭的聲音響起,不用看魚樂就知道肯定是高瞻遠那個討債鬼。
以前因需要他背鍋,對他是好聲好氣,現在撕破臉,高瞻遠是一點都不裝了。
“你才是乞丐,還是網絡乞丐,用別人的名義騙人給你花錢買高奢。”魚樂的話戳中了高瞻遠的痛點,只一瞬他的臉便猙獰起來,伸手就推了魚樂一把。
魚樂被推的差點摔倒,好在他平衡能力夠強。
“高瞻遠,你踏馬是不是有病?怎麼我說到你痛點,你急眼了?”魚樂沒有退,他很明白,一旦他退了,等待他的會是新一輪的霸凌,他不想再一次陷進深淵。
“別賊喊捉賊,人正主在這呢,你就睜著眼說瞎話,瞅瞅,這都是被你騙的受害者。”高瞻遠輕而易舉的將火燒到他身上,魚樂繃著臉,“我沒有,明明是你。”
“惱羞成怒了吧,騙就騙了,還錢就是,實在還不起,還可以肉償不是。”
“這細皮嫩/肉的,還長著這麼張臉,滋味肯定很不錯。”
“給個準話。”
四五個人將他團團圍住,魚樂連連後退,趁機摸索著手機報警,不想被高瞻遠看破,直接搶過他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魚樂雙目赤紅,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對他?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
難道就因他是虐文賤受,所以活該身邊堆滿人渣?
後槽牙咬的極緊,嘎吱嘎吱作響,退無可退,魚樂直接靠在了矮牆上。
“怎麼,開始欲擒故縱,玩起裝無辜這套了?嘖嘖嘖,這小模樣,還怪真的,不知情的,還真以為是我們欺負的你。”高瞻遠樂呵看戲,滿臉的幸災樂禍。
“魚樂,過來。”倏地,一抹低沉醇厚的嗓音打破了僵局,所有人都朝著聲源望去,這也包括了魚樂。
透過人牆縫隙,魚樂看見穿著灰色休閒服,長髮淺扎的韓斯年,那一瞬,他激盪的心莫名湧出一縷安定,似斷線的風箏找到歸屬般,魚樂鼓足勇氣朝著韓斯年衝了過去。
他跑的地方是平底,韓斯年那邊有臺階,魚樂沒注意,一個趔趄,直接栽進了韓斯年懷裡。
他的懷抱很踏實,瀰漫著淡淡的顏料味道,不好聞,但也不難聞,魚樂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直至那頭沒了動靜才悄悄探出腦袋往那邊望去,便看見高瞻遠臉色難看,帶著幾縷討好的笑和一旁西裝革履的男人說些什麼,可還沒說完,那人便走了,緊接著他便被撂倒,原本跟著他的人對著他拳打腳踢,力道很重,魚樂甚至能清楚聽到他的悶哼和求饒聲。
這莫名讓魚樂想起皮球,小時候的他們也是這樣,一下又一下安靜又平和的踢皮球,再想到因高瞻遠他差點遭遇的,心裡僅剩的情分在瞬息煙消雲散。
肩膀被攬,察覺韓斯年要帶他走,魚樂蹭的冒出頭,“我的麻辣燙。”
似出籠的小鳥,魚樂噠噠噠去拿了他的麻辣燙和水果,等拿到他才興沖沖的奔向韓斯年。
“今天謝謝你幫我。”魚樂是真心實意的道謝。
“你好弱,好似每次碰面你都是被人欺負。”韓斯年眼神平靜的掠過他的臉和剃光頭髮的腦袋,後腦勺的位置明顯還有縫針的痕跡,男人原本帶笑的深邃黑眸在剎那間冷冽,寒霜遍佈。
“哪有—”魚樂的聲音拉的老長,帶著受到驚嚇的顫音,“不準碰我腦袋。”
魚樂鄭重其事的同韓斯年拉開距離,眸底滿滿的抗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