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極力控制,魚樂裝不在乎,和朋友聚餐相處的好心情還是因此破壞殆盡,胸口好似有把火在熊熊燃燒,燒的他氣血翻湧,跌宕起伏。
緩和良久還是堵著一口氣,讓他上不來也下不去,雙手捂臉,透過縫隙魚樂看見窗外的萬家燈火、溫馨和睦,只眨眼熱淚滾落,魚樂愈發委屈。
明明這種事以前不是沒經歷過,偏生就這回反應最大。
調整好呼吸,魚樂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他眼圈發紅,似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甩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魚樂吸了吸鼻子,既然他們不愛他,那以後他也不會再懷揣奢望。
他會自己做個了斷。
因哭的緣故,第二天睡醒魚樂發現他眼睛腫了,好在他後腦勺的線早拆了,戴個帽子和墨鏡他成功糊弄了過去。
晚上六點,魚樂抵達定位地點。
這是一家酒樓,他報名字時被服務員引進了包廂,包廂裡空無一人,魚樂早習慣了他們的做派,自顧自的坐下。
沒一會服務員開始醒酒上菜,這引起了魚樂的懷疑,什麼時候,魚爸魚媽對他這麼大方了?
警惕下,魚樂裝作玩手機,實則是給朱丹清發消息和定位。
嘭的一聲,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用打量貨物的眼神肚量魚樂,這給了魚樂極大的不適感,在中年男人靠近的剎那,他便起身同他拉開距離。
說實話,他是真的不願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父母的,就算他們對他不好,應該也不會這般待他。
這麼想著,魚樂朝著門口衝了出去,“抱歉,我走錯包廂了。”
“沒走錯,就是這。”中年男人輕而易舉的攔住了他,攔住的同時手也不老實的摟過他的腰身,甚至還捏了魚樂的屁股,觸碰的剎那,魚樂只覺得全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一種極致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別碰我。”
“裝什麼裝?都明碼標價了,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男人沒什麼耐心,對著魚樂甩手就是一巴掌,他的力道極大,魚樂只覺得左邊那張臉都被打木了,嘴裡還嚐了的鐵鏽味。
痛楚讓魚樂清醒過來,他平靜詢問,“是魚洪濤和付春欣讓你來的?”
“明白就過來喂酒。”中年男人一副大爺樣的靠躺在椅子上,看魚樂就像是隻他可隨意處置的寵物。
魚樂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直接被男人拍開,“裝什麼純,誰喝酒用杯子,用嘴。”
男人淫邪的目光掃過魚樂,魚樂強忍住那股子撲面而來的乾嘔,藉著喂酒的姿勢掄著酒瓶就朝著男人腦袋砸去,一下一下又一下,血腥味和紅酒融合,男人痛的臉色猙獰,酒瓶上也濡滿了血。
看著手上分不清是血還是酒的液體,魚樂再也忍不住嘔吐出聲,那模樣,好似要將肝肺都吐出來般。
包廂的動靜鬧得很大,外面卻毫無動靜,魚樂眼神更冷,在猥瑣中年男摔倒的剎那,又舉起凳子朝著他重重砸了下去,敢把他當成貨品交易,那也得承受的住他鬧出動靜的責任。
胸膛劇烈起伏,魚樂對著男人錄了像,平淡的找到魚洪濤的微信點擊發送,當然,若是能忽略他染血的顫抖不止的手指的話。
不到三秒,魚樂便接到了魚洪濤打來的電話,他對他破口大罵,魚樂什麼都沒說,只點擊了錄音。
再然後,包廂門被踹開,朱丹清和警察一起來了,他們被帶去了公安局。
出包廂時,魚樂餘光一掃,隱約在人群中看見了韓沉舟的身影,只瞬間,魚樂手腳冰涼。
他知道,這中間肯定有韓沉舟的推手在,這個人睚眥必報,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原本對那個噩夢,魚樂嘴上說著相信,實則心裡還是抱著懷疑極的態度,但經此事,魚樂徹底信了。
對魚洪濤和付春欣他也徹底絕望。
同時也明白了夢裡為何沒有這遭了,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和韓沉舟在一起,正形影不離如膠似漆。
在他們眼裡,他還有利用價值。
而在現實,他沒回家也沒他們聯繫過,眼瞅著他就要超出掌控範圍,若再有韓沉舟給予好處,何樂而不為。
魚樂慘然一笑。
果然,世界上是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魚樂就這麼怔忡麻木的到了公安局。
中年男人惡人先告狀,說要告魚樂故意傷害。
看著他那包的跟粽子似的腦袋,魚樂便想起那個質量極好的紅酒瓶,敲那麼重竟然都沒爛。
他這該死的奇異笑點。
“你還敢笑?婊子養的,老子定要你牢底坐穿,草不死你。”猥瑣男公然開黃腔,魚樂瑟縮躲到警察身後,“警察叔叔,我要告他故意傷害、強/奸未遂。”
魚樂眼皮子還沒消腫,這怯生生的模樣,一看就是弱勢方,尤其是他還拿出了錄音,一則是猥瑣男進門後的炸裂言語,一則是魚洪濤的咒罵,雖然出口都是國粹,但耐不住中間說的都是證據。
錄音播放完,魚洪濤和付春欣很快也被請了過來。
兩人看見魚樂的剎那,皆是破口大罵,付春欣更是激動的要打魚樂。
魚樂可不蠢,怎麼可能站在那讓她打,於是付春欣自作自受,因絆腳摔了個大馬趴,魚樂看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隱隱升騰出一股子爽快。
當他摒棄掉對他們的期盼和希冀後,原來會這麼輕鬆,就像是看素不相識的路人,他們的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
“孽障,孽障…”魚洪濤看見他笑,氣的全身顫抖,想動手被警察攔住,“那是我兒子,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你們管不著。”
“我養了他快二十年,現在讓他回報怎麼了?你們有什麼資格阻攔我們?”
“趁現在我們還好說話,趕緊鬆開,不然,信不信我連著你們一起告。”
魚洪濤和付春欣的炸裂言語層出不窮,後頭更是直接毆打警察,因襲警,兩人喜提拘留兩日。
後續魚樂沒管,也不想知道,朱丹清幫他請了律師,後續會有律師跟進。
走出公安局,抬頭仰望天空,藍天白雲,魚樂從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輕鬆。
“朱丹清,謝謝你。”魚樂聲音哽咽,在朱丹清擁住他的剎那,他再也止不住委屈,哭的撕心裂肺。
胸腔似是破了個洞,很痛很酸很澀。
“臉是不是很疼?我們去醫院。”
“不去。”
“那去診所?”
“好。”魚樂乖乖應聲,在診所塗完藥後,朱丹清送魚樂回了公寓。
看著人蜷進被窩,就連睡著的時候也在哭,朱丹清無聲嘆氣,手機叮咚一聲脆響,朱丹清將手機靜音,點進微信,是小舅舅發來的微信。
[要律師做什麼?]
豬豬清冷:室友被猥褻故意傷害。
[誰?]
豬豬冷清:美術系的。
手機歸於平靜,朱丹清退出又點進,反覆多次後,無語的收好手機,見魚樂睡的正沉,輕手輕腳的出了臥室,打開冰箱見還有新鮮食材,朱丹清拿著菜進廚房,翻出砂鍋熬起了粥。
A國
玻璃反射出韓斯年冷峻的眉眼,手機忽閃忽亮,修長的指腹滑過手機屏幕,將事情來龍去脈瞭解一通後,韓斯年深邃的眸底一閃而逝的狠厲。
“蠢貨。”氣息不穩,調整過後韓斯年撥通了林助理的電話,交代完後通話結束,林助理緊咬住後槽牙,心平氣和的戴上平光眼鏡,一切為了那不菲的年薪,我忍。
“還說什麼下不為例。”
“就這上心程度明明就是老房子著火,鐵樹開花。”
“真的要瘋。”
吐槽中,林助理發揮他那廣闊的人脈,硬是在短時間內收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文件形式發送到了韓斯年郵箱。
叮咚一聲發送成功,林助理窩進被窩秒睡。
魚樂是聞到粥的香味香醒的,腦袋還迷糊時,肚子已經開始抗議。
眼睛因哭的原因被眼屎黏住,用力搓了好一會,魚樂才睜開眼,先進浴室洗漱,確定沒眼屎後他才出房門。
桌上擺著的粥還冒著熱氣,朱丹清還在廚房忙活。
“醒了,可以拿碗吃飯了。”朱丹清端出清蒸魚和玉米排骨蘿蔔湯。
“好香。”魚樂拿出碗筷,美滋滋的坐在朱丹清對面,“哥你廚藝真好。”
“多吃點補補身體,看你這都要瘦成皮包骨了。”
“有事別一個人悶著,還有哥幾個呢。”
“嗯,我不會客氣的。”魚樂粲然一笑,眼睛還赤紅著,看著愈發惹人可憐。
“有沒有拍照?”
“沒有。”
“那我要拍照饞死白立誠。”魚樂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佳餚左拍右拍,一時間只有連串的拍照發出的咔嚓聲。
他們的小群裡,白立誠上躥下跳,魚樂喝著湯,玉米是水果玉米,很甜很香,蘿蔔燉的軟爛,排骨脫骨,還染上了玉米和蘿蔔的味道,三者完美融合,魚樂喝了好大一碗,只覺得全身心都暖洋洋的。
有朋友真好。